陸卿看他的樣子,知道他是已經想明白了,便繼續說道:“所以,若是祝杰為了給自己成為世子增加幾分勝算,做了什么威脅到龐家利益的舉動,龐家有可能會對他下手。
但是若為了自保,龐家不得不親手除掉之前努力培植的好外甥,那朔王這邊,剩下的兩個嫡子當中,你做世子的幾率很顯然要遠遠大過一個不滿十歲的孩童。
但是,對于龐家而,一個觀念不合,并不好擺弄的你,和一個不諳世事的幼子,誰才是更符合他們利益和企圖的最佳選擇,這應該并不算是一個問題。”
祝峰神色肅然,抿緊了嘴唇,微微垂著眼皮,陷入了沉思。
陸卿悄悄打量著他的反應,過了一會兒才不急不忙地又開口道:“不過你也可以放心,我會差人暗中留意,確保祝杰不會有性命之虞。”
祝峰聽了他的話,這才眉頭微展,緩緩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這就叫信得過的人連夜啟程,去黑石山那邊捎信兒。
既然黑石山一帶少了許多壯丁,并且此事父親也略微知曉一二,兄長一定也會想要著手調查,此時讓他知道日出嶺這邊發現了白骨,定然會迫不及待請命前來調查的。”
陸卿點點頭。
祝峰本想到外面去,起身的一瞬間又改了主意。
他喚了一名自己的心腹到帳中來,對他吩咐道:“你今夜便啟程,快馬加鞭去往黑石山,找到我兄長,就與他說,日出嶺一帶土地貧瘠,我們在附近籌措不到足夠的糧食,問他是否能從黑石山一帶調集一些富余的糧米之物運過來給咱們補給。
若他問起這邊的情況,你便悄悄將今日發現了大量骨骸的事情說與他聽,記得一定要越隱秘越好。”
那名心腹護衛也是個性子穩重的人,得了祝峰的吩咐,抱拳鄭重應了下來:“是,二公子放心,此事我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說完便大步流星出去備馬,準備起程,片刻都沒有耽擱。
陸卿看著祝峰當著他們的面安排好了去報信兒的親信,知道他這也是一種表明態度的方式,讓陸卿他們都看得到,他現在是毫無保留地接受了他們的計策和安排。
于是陸卿也以同樣坦蕩的舉動做出了回應,他當著祝峰的面拿來一張紙,祝余在一旁幫他磨了墨汁,陸卿提筆寫了一張字條,簡意賅地吩咐了關于暗中留意祝杰的一舉一動,確保他沒有性命之虞的相關事情,等墨跡一干,便將字條疊好遞給祝余。
“符文。”他開口朗聲呼喚符文。
符文本就守在大帳門口,只等他們幾個說完了正事好把飯菜送進去,聽見陸卿喊自己,連忙提著食匣子進了帳中:“爺,您有什么吩咐?”
“你隨二爺出去,找個人少僻靜的地方,捎個信兒。”陸卿對符文說,然后又轉臉看向祝余,“你知道該如何將人召喚出來。”
祝余微微一愣,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陸卿讓她保管的那枚銀哨,會意地點了點頭,起身和符文一起往外走。
陸卿目送祝余出去,瞥了一眼符文留下的食匣子,又抬眼對同樣目送祝余走出大帳的祝峰說:“祝余一來一回,估摸著怎么也要一炷香的功夫。
不如二公子與我趁著這個時候,再聊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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