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阻攔的祝成,只能繼續板著臉,不動聲色地站在那里。
不過臉上再怎么端得波瀾不興,祝成的心里面此時此刻可以說是一片驚濤駭浪。
從這些日子的種種細節都不難看出這個陸卿對自己的女兒是寵愛的,作為父親,祝成自然樂得看到這樣的畫面,只是……
明知道祝余是個女子,還帶著她進去到有尸首的地方去,這就多少有些胡鬧了!
祝成有些擔心地朝那邊看了一眼,生怕下一秒就聽見一聲尖叫,然后看到祝余大驚失色地從里面跑出來。
假如今天來的是祝凝,這就是必然會出現的畫面了。
那樣一來,祝余的身份無疑就會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不過他提著一顆心朝里面張望了一會兒,卻并沒有發現什么端倪,擔心的那一幕并沒有出現,祝余和陸卿進去之后就沒有再出來。
祝成有些不放心,想要過去看看這兩個人進去做什么,但是又礙于自己朔王的身份,這么徑直進去面對一具尸首終究是不大合適的,于是只好作罷。
另一邊,祝余卻并沒有心思去理會祝成的想法。
她一進到書房里,就發現這屋子還挺寬敞,剛一進去的時候,迎面擺放著一個架子,上面立著一排長刀長槍,看起來寒光凜凜,頗有些帶著殺氣的震懾力。
在這刀槍架后頭赫然就是一雙懸在半空中的腳,腳上那一雙烏皮六合靴大有一種搖搖欲墜的趨勢。
祝余順著那雙腳向上看,看到了那死去的提舉官賈俊。
賈俊身上只穿著一件中衣,看起來倒是干干凈凈的,只是雙手的指尖都沾了些血污,再往上看,就連那被繩索勒著的頸部以及下頜處也有許多道血痕。
似乎在生前他曾經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下頜以及脖子,因為實在太痛苦,把皮膚都給抓破了,沾了血的皮膚和肉屑都塞進了他的指甲縫里面。
賈俊的發髻也有些許的凌亂,額頭兩側散落著少許碎發,頭頂的髻有些松散,倒也并沒有完全松開。
祝余正要再走進了看一看,又被陸卿拉住了。
“不急,看看仵作來了之后怎么說。”他提醒祝余。
祝余點點頭,這里畢竟不是錦國,陸卿不能輕易表露身份,自己現在只不過是假扮成父親身邊的護衛。
仵作還沒有來到現場眼看,王府的護衛就先動了尸體,這事兒的確不大妥當。
于是她也只能按下心中疑惑,又將那賈俊的尸首從頭到尾打量了幾個來回,心里面漸漸有了一些判斷,只待進一步確認了。
過了一會兒,仵作急急忙忙趕了過來,聽說死的是兵器監的提舉官,估計是知道事情不妙,來的是一個年歲比較大,看起來頗有些經驗的老仵作。
那仵作恭恭敬敬在外面同祝成行過了禮,這才進了賈俊的書房,看到里面的陸卿和祝余,只當是王爺的護衛,于是客客氣氣同他們拱手道:“二位差爺,辛苦你們一下,能不能幫我把這尸首給卸下來?
我歲數實在是有些大了,搬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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