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看出祝余并不想接這話,便適時地也開口對祝成說:“不知岳父打算如何處理龐氏越界的事情?”
他的問題讓祝成一下子也顧不得之前和祝余之間的對話,一瞬間便沉默下來。
“怎么?事到如今,岳父還沒有下定決心嗎?”陸卿等了一會兒,見祝成遲遲沒有回應,這才又開口問。
“此事……事關重大,確實讓人很難決斷。”祝成垂下眼皮,臉上的表情有一點尷尬,這個問題要是別人問,他還可以搪塞過去,不予回應。
可是陸卿這一次冒了這么大的風險,幫朔地引水入渠,又幫他發現了龐家的問題,自己若是搪塞得太明顯,未免得罪了對方:“你或許不知道,余兒倒是應該從她娘那里聽說過。
當年若是沒有龐家的支持和協助,我未必能夠從成為這個朔王,這是于公。
于私,我與龐氏也是結發夫妻,她為我生兒育女,操持后宅。
龐家雖然越界在先,但是這件事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考慮著,若是借著這一回的事情,敲打敲打他們,再把他們在各處伸得太長的手給抽出去,以后只要他們規矩本分,見好就收,不要再有任何越界的舉動,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計較太多。
我們祝家與龐家之間的關系,不說是盤根錯節,卻也差不了多少,徹底與他們撕破臉,對我也并沒有什么好處。”
“父親說笑了,”祝余聽了祝成的話,臉色也有些冷了下來,端著假笑道,“龐氏治理后宅向來嚴格,過去我娘何曾有過那么多機會與女兒說上那么多的體己話。
女兒或許愚鈍,但卻懂得一個道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若是在朔地做一個一人之下的富貴人家就能夠滿足龐家的野心,恐怕就不會有今時今日父親所見到的種種亂象了。”
祝成臉色一愣,眉頭皺了皺:“好了,你不要說了,我意已決,多說無益。”
陸卿不著痕跡地從身后扯了一下祝余的衣襟,祝余抿了抿嘴,沒有再接話。
陸卿自己臉上的表情倒是一派平靜,似乎對祝成的決定沒有半點意料之外:“岳父的考量利弊各占幾成暫且放下不談,有一件事卻需要提前考慮清楚。
一旦用這件事來敲打了龐家,勢必打草驚蛇,讓龐家不但有所察覺,還可能有所防備。
萬一對方并不像岳父這般重情重義,總念著舊情,那之后再有什么新的事態發展,恐怕就不是岳父你能夠盡在掌握,會讓祝家的處境也變得十分被動。”
祝成沉默不語,似乎是把陸卿的話聽進去了,但是又不打算做任何回應。
祝余只覺得心灰意冷,連假笑都懶得再端出來,抿了抿嘴,對祝成說:“既然父親主意已定,那便悉聽尊便吧。
您不是要調集人手去烏鐵礦那邊把龐家的人都替換出來嗎?那呆在這里也沒有意義,咱們就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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