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明明是個魔法師,但是光憑借體質也能保持和她差不多的速度,要知道她在那種速度下,劍氣一直在被消耗。
過分,精靈真是作弊的種族!
“話說……你認識那個生物,夜魘?”
“我在書上看到過,很久以前也在王國邊界遠遠見到……”
他們在城鎮的酒館里洗了澡。
在帝都郊外的大道上,越是靠近城市,道路上的景象越是繁華。
周圍四通八達的小路向中間匯聚,數輛豪華的馬車從不同的方向匆匆駛來,還有牽著或騎著各種契約魔獸的傭兵們,繼續向前時,路兩側逐漸出現了戎裝的衛兵,他們的神情隱藏在金屬面甲之后,眼神嚴肅地直視著前方。
除了呼嘯而去的馬車和駕著各種坐騎的傭兵們,路上的行人也有不少,而且也有許多人類之外的種族,他們混在其中也不算特別扎眼。
過了一段時間,他們終于接近了帝都西門巍峨高聳的城墻,青灰色的壯闊堡樓矗立其上,城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等待的人們在雄偉的城墻前顯得越發渺小,戴雅加入了他們,等待的隊列緩慢地向前挪動。
城門口的帝國軍衛兵們在檢查入城者的身份,家住在帝都的公民在另一側排隊,他們的速度就快了很多,而印著家徽的貴族們的馬車,更是稍微停頓一下就放行了。
前方傳來一片整齊的腳步聲,城門口的道路塵埃飛揚,站崗的衛兵們紛紛低頭,做出了小幅度行禮的姿態。
排隊等待入城的人們,主要是那些來自外地的人,紛紛驚呼出聲。
一隊身著鐫有黃金浮雕的青色甲胄的騎兵,從城門方向飛馳而來,溫暖的晨曦落在光滑锃亮的盔甲上、照耀著鋒芒畢露的兵刃,折射出明亮的點點光輝。
“是圣騎士!”
“是裁決騎士團……”
那些圣騎士們的坐騎都是魔獸,種類卻并不相同。
他們的隊伍似乎是按照坐騎高矮種族排列,相近的就被排在一起,而且速度保持一致、因此遠遠看去依然相當整齊。
那些戴著面甲的圣騎士們,身上穿著制式的輕甲,胸口部位以黃金熔鑄出劍與盾牌的徽記,周邊還有纏繞著花紋的數字,似乎象征著他們隸屬的軍團和部隊。
“昨夜西邊發了求援信號?”
“我怎么聽說是與惡魔有關?”
“不可能吧!”有人尖叫起來,“我不相信,那些惡魔怎么可能再進入大陸?!”
整個神跡大陸哪怕紛爭不斷、然而大家最畏懼的敵人依然是惡魔,那些生存在極端惡劣的虛空外域的恐怖種族。
最低階的惡魔也可以輕易屠殺一個城鎮的居民,五階以下的戰士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
五階戰士在帝都也許有很多,但是,像是瑪瑞這樣的普通城市,除去劍師公會派來的人之外,也只有兩個而已。
“戴雅,”青樾拍拍旁邊少女的肩膀,“昨天晚上我就想問你了,這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戴雅回過神來。
她一直怔怔地看著那些揚長而去的圣騎士,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什么?”
森林精靈沉默地一指她手中的書,“這個。”
戴雅的十幾箱行李全都在馬車上,當時的情景太過兇險,夜魘的怪嘯還在深林中回蕩,她除了頂著一臉血逃命之外,幾乎什么都忘了。
因此,除卻能裝入外套口袋里的紫金幣和幾樣小物品――
戴雅的手里只剩下一本厚皮彩繪故事書了。
少女茫然地低下頭。
封面上十分干凈,純澈的藍天白云、幽靜的山林高塔,一切都沒有被血跡玷污。
“這是一個朋友送我的。”
戴雅忽然就想起諾蘭,想起他向自己微笑、又為自己驅逐疼痛治愈余傷的樣子,在經歷了腥風血雨噩夢般的一夜之后,這些記憶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事實上,帶著這么一本厚重的故事書逃命是很不明智的,不過――
她抱緊了懷里的書,“幸好我沒有在混亂中把它丟掉。”
精靈抿了抿嘴,也沒有多問,只是伸手擁抱了她一下,“我們該進城了。”
戴雅丟掉了所有行李,但是,最能證明身份的物品,依然被她攜帶在身上。
前面的兩人被放行進入帝都,衛兵已經在向她招手,少女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掌心里升騰起朦朧的黑色光霧,一塊冰冷的黑曜石徽章在霧氣中凝聚。
衛兵一眼就認出那是祈愿塔三座學院塔樓中的劍之塔,這是新生們的身份標識,因為與血液相融因而避免了替考或丟失信物等等讓人混淆的事件。
不過――
他有些疑惑地掃視著面前的女孩,從穿著衣料來看,這個姑娘并不像一般的平民,而且還風塵仆仆面有倦色,外套上殘留著干涸的血跡,“你是怎么抵達了這里?”
“我本來有行李和馬車,但是在經過西邊森林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魔獸……”
她將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衛兵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后和顏悅色地讓她站到一旁等待,自己轉身走向另一個看打扮似乎是隊長的人,他們低聲聊了兩句。
那個隊長神情一緊,身影一閃,已經躍上了數十米高的城墻。
后面排隊的人紛紛倒吸冷氣,他們先前還有些不耐煩地抱怨著,現在頓時什么都不敢說了。
而且,衛兵們已經開始招呼后面等待入城的人繼續向前。
戴雅只能在一邊等待著,她抬頭看到高高的城墻上人影晃動,一番匆忙的來來去去后,大概過了十分鐘,幾個軍官裝束的年輕人躍下高墻。
其中領頭的人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后走上前來。
“你好,我是凌陽,隸屬京畿戰區警備軍。”
領頭的戎裝青年頗為英俊,笑起來非常陽光,“別緊張,小姐,你沒犯事,但是有些問題我得確定一下,比如你說你遇到了夜魘?”
“我的精靈朋友認為那個生物是夜魘――”
戴雅一回頭,發現青樾已經在城門口等自己了,“就是那位先生。”
凌陽看了一眼,正望見穿著裙子的精靈美少年向這邊揮手。
“……”
他沉默了兩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帶你去見一下教廷總殿的幾位閣下,至于那位,那位先生,他的身份不太方便。”
森林精靈們與教廷的關系并不是很好,他們大多數不是信徒,極少數成為了圣職者,也不能改變翡翠王國沒有哪怕一座教廷神殿的事實。
戴雅覺得他應該是這個意思,也就同意了。
與青樾告辭之后,她騎上了凌陽牽來的馬,跟著對方馳入了帝都的西門。
整座繁華的城市如同畫卷般徐徐展開,寬闊平坦的國王大道筆直如劍,下城區喧鬧的廣場和排列緊湊的房屋在身側掠過,清晨時分街上的行人已經很多了,偶爾有人認出凌陽身上的警備軍軍官裝束,投來好奇的一瞥。
教廷在新月帝國的皇都建立了總殿,總殿的規模堪比一個微縮版的圣城,僅是占地面積就近似于一座小城市。
這里有十座祈禱和禮拜以及各種儀式所需的神殿,還有許多高聳入云、有飛扶壁相連的尖頂塔樓,用純白無瑕的大理石打造,穹頂鑲嵌著黃金和金白的玉石,在溫暖的晨曦中,籠罩著一層神圣的淡金色微光。
前來做晨間祈禱的信徒們閉上眼睛,他們凝神聆聽著響起的鐘聲,沐浴在這光芒中,神情虔誠又幸福。
現在還是早晨,他們面前通向大圣堂的階梯上人流涌動,因為坐馬車的貴族和有錢人們居住在上城區,上城區另有入口,所以這附近的信徒們大都是步行前來,兩人騎在馬上頗為顯眼,更別說凌陽還穿著帝國軍的甲胄。
階梯上的圣騎士們紛紛看了過來。
――他們身著有六芒星紋章的銀白色制服,剪裁精良襯得身材極好,有幾個在最上方游走巡邏的人,還披著鑲邊的禮裝斗篷,肩章垂落下銀色的璽鏈,勾連在星章的邊角上。
一些路過的少年少女都頻頻看向他們,有些姑娘會臉紅著經過那些男性圣騎士的身邊,有個男孩甚至將一朵花塞進了某個女性圣騎士的外衣口袋里。
這些人隸屬白銀圣星騎士團。
負責守衛圣城和諸多神殿,與之前在城外驚鴻一瞥的裁決騎士團職責不同,但都屬于教廷六大騎士團。
“我先去一趟,你慢慢走,沒問題吧?”
戴雅點點頭。
凌陽走上前,和某個披著斗篷的圣騎士低語幾句,后者微微頷首,他就進入了神殿。
“……”
戴雅慢吞吞地拾級而上,腦海里思索著剛才發生的各種事。
走到階梯盡頭,正遇到一個年輕的祭祀姑娘匆匆忙忙跑出來,她穿著純白鑲金刺繡的圣徒長袍,下擺在風中飛揚,胸口的祭祀魔紋章流淌著圣潔的金光。
祭祀姑娘一眼望見了她,高興地走上前來,“有人告訴我您剛經歷了一場有……咳,某種黑暗生物參與的惡戰,讓我來幫您檢查詛咒――或者您受過傷嗎?”
“謝謝你,閣下,我沒受傷,不過,當時有一段時間很難受,眼前還有幻覺,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被詛咒了?”
“那我們先到里面去,”祭祀姑娘的神情嚴肅起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還難受嗎?”
戴雅被她拉著朝著圣堂方向走去,附近不斷有信徒經過,還有一些牧師在向這個祭祀行禮,“我還好――對了,能問你個問題嗎?”
“啊?”
戴雅猶豫了一下,低頭看著手里陪她出生入死的故事書,“你們這里……有沒有一位名為諾蘭的大祭司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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