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彪起身抱拳,道:“原來是牛家堡的胡二爺,久仰大名,聽說胡二爺為人仗義,熱情好客,請我這幫跑腿的苦力在南甸子歇腳,我這就迫不及待的帶著人過來了。如果給胡二爺您添麻煩了,還請胡二爺您多包涵,多幫忙,出門在外的,我們也不容易!”
“呵呵呵呵!”胡二爺很是尷尬的笑著,挺勉強的答道:“大家都是江湖綠林中的兄弟,都是講究人,宋當家的不要客氣!”
宋彪不冷不熱的仔細看著這位胡二爺,目光直視,既無假笑,也不冷淡。
在宋彪面前的胡二爺大約四十歲,穿的很講究,而且是山賊土匪的那種講究法,大熊皮帽子很是夸張,粗辮子纏繞在脖子上,一身花白色的大狼襖子很是稀罕,倒是真正的好東西。
胡二爺同樣也在觀察宋彪,心里很是害怕和驚訝,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渾江一帶有“宋彪”這么個人,從老金頭和張亞虎那里問了話才知道是突然冒出來的,如今取代了老金頭和老郭頭成為馬幫的幫頭,可看著這個架勢,這哪里是馬幫,簡直就是俄國人雇傭的軍隊啊。
尼瑪的,漢奸啊!
胡二爺心里痛恨的罵著,又不知道有多羨慕,看著別人幾十號人一身俄毛子的大軍裝,背洋槍,幾十匹馬拖運物資,那是要多神奇就多神奇。
按照道理,胡二爺真不能讓這些人進入南甸子,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來是不可能了,何況手里還押著別人的人馬呢。
稍加思量,胡二爺立刻一轉身邀請道:“彪爺,請里面歇歇腳吧,我這都已經讓人安排好了,就等著您來呢!”
宋彪當然沒有什么好怕的,一抬手道:“一起請吧,胡二爺!”
說完這話,宋彪也不管胡大林到底有什么樣的防備,立刻就帶著弟兄們進入了南甸子,南甸子這個地方比周邊的村子都要大一些,地也多,住了四百多戶人家,其中一半都聚集在南甸屯子。
據老金頭說,這里的很多地都被牛家堡的土匪們占了,在這里種地的大多都是外面的流民,或者是闖關東的山東人,本地人相對舒坦一些,平均每戶都能有三四坰地。
東北地大人稀,一戶人家能有三四坰地也只能算是富農,根本不算地主。
胡大林原本就是想要嚇唬一下所謂的新幫頭,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地盤的老大,結果反而被宋彪給嚇著了,好在客棧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四十號人是肯定能住下,這就先將宋彪等人送到客棧。
客棧里的掌柜也被嚇的一愣,急忙讓人收拾店堂。,
宋彪此行的首要目標是要將張亞虎七名弟兄就出來,其次是要養馬和就地在南甸子購買補給,進了客棧在店堂里坐下來,不等掌柜的張羅酒菜招呼他們,他就和胡大林道:“胡二爺,聽老金頭說我那幾位弟兄在南甸子得罪了您,語上有些冒犯,我就在這里給您陪個不是,還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將人放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您和我說。”
胡大林一聽這話就哈哈大笑,道:“此事還不好說嘛,說來也是我多慮了,原本真沒有聽說哪家馬幫的弟兄還帶著六七桿洋槍,以為他們是上門搶事的土匪,就將人給抓了起來。既然宋幫頭親自登門,那這就都是誤會嘛,既然是誤會,那還不好說嘛。宋幫頭不要著急,我現在就讓人將他們給放了!”
宋彪很有江湖味的抱拳道:“那就多謝胡二爺了,小的們有得罪之處,請您包涵了!”
胡大林似乎并不介意的笑瞇瞇的擺著手,道:“宋幫頭實在是太客氣了,只是胡某有一點不明白啊,您這號子的隊伍實在不像是馬幫吧?”
宋彪此行之前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也和其他弟兄統一了口風,當即答道:“咱們眼下是專門給俄國人運輸軍需物資,在海參崴簽了契約,他們按照俄國人的標準出錢出裝備,訓練咱們的人開槍打仗,如果運的貨比較重要,他們還會派人保護咱們,如果運的貨不是很重要,那就咱們馬幫自己負責。”
“哦!”
胡大林半信半疑,但也覺得這番說辭不像是假話,不免有些羨慕的感嘆道:“宋幫頭的馬幫有了俄國人撐腰,那以后可就橫行關東無阻啦,別說是一般的小土匪不敢招惹您,就連咱們也惹不起啊,哈哈!”
宋彪笑道:“胡二爺這話真是太抬舉了,哪里敢說橫行關東啊,咱們前些天還剛被小日本給偷襲了,折損了不少弟兄和馬匹,連一同隨行的幾名俄國軍官都受傷了,十幾個俄國士兵更是一個未剩,還好他們殿后,咱們才僥幸逃脫。現在想來也真是后怕,所以這些天,我們一直躲著不敢出來。老金頭倒是說他和您諸位有交情,想暫時在您這里歇腳,我是沒有打過交道,怕給您各位招惹麻煩,所以是不想來的,只想再躲一些天看看風聲,既然您和劉大當家這么熱情,那我就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這樣啊?”
胡大林手里的茶杯悄然一晃,神色詫異,卻道:“既然如此,那我立刻上寨子請大當家的多派點人手,宋幫頭,你放心在咱們客棧住著,我先告辭一步!”
宋彪覺得胡大林的反應有點古怪,不動聲色的起身相送道:“那我就不打擾您辦正事了!”
“好,好說!”
胡大林強掩著內心的驚惶,匆匆和宋彪告辭,又不忘了道上禮數的和老金頭、趙庭柱等“馬幫”兄弟告辭道:“那就對不住了,各位兄弟,胡大林先告辭一步!”
大家紛紛起身相送。
送走了胡大林,馬幫的弟兄們都憋不住的嘿嘿笑出聲,以為胡大林是宋彪給嚇跑了。
宋彪平靜的繼續坐在店堂里,拿過茶盞刮了刮,喝上一口,思量片刻才和老金頭問道:“老金,咱們這個說辭算是沒差吧?”
老金頭翹起大拇指,道:“當家的,您真是太高了,賽諸葛啊!”
宋彪并不是如此認為,他的這番話只是用來圓謊的說辭,并不是故意要嚇唬胡大林,而胡大林給他的反應卻比較特別,隱隱有點不對勁的意味。
考慮關東的土匪大多都和日本有勾結,宋彪覺得自己還是要更謹慎一些,雖然他并不害怕和小規模的日軍再有沖突。
想到此處,他轉而和趙庭柱、楊鐵生吩咐道:“鐵子,你去外面接二虎子,要注意外面的一舉一動,柱子負責在客棧里的事,二狗,你帶兩個人換一身裝扮悄悄出去,多在外面打探消息。”
“知道!”
大家一聲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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