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滿洲步兵團基本只能用雜亂無章來形容,趙庭柱是第一步兵營的營長,張亞虎是第二步兵營的營長,胡大林是工兵大隊的大隊長,薛長慶是運輸大隊的大隊長,科爾尼洛夫少校從西伯利亞步兵團中抽調的馬特維上尉擔任第三步兵營的營長。
除了馬特維上尉,其他人真的勝任嗎?
十四個中隊長有一半人不識字,除了響馬出身的花豹子,其余十三人都是馬幫的舊弟兄,到今天也就打過兩次小規模的戰斗。
宋彪現在只能是有什么米就燒什么飯,所有人都是新兵蛋子,全部得靠他這個班長分配任務,所有的任務都得細致到直接發配給中隊。
他很冒險的在夜里跑到金山屯子修建工事,秘密的建立了一條簡易防線,如果真要和日軍在這一帶廝殺,他唯一的選擇也只能是繼續利用工事吸引日軍強攻他,而不是他去攻擊日軍。
真要讓他去強攻日軍,他就死定了,就他這個步兵團的作戰素養,賴在塹壕里能夠守住就算是超水平發揮了。他這里的十四個中隊長基本形同虛設,兩個步兵營的硬仗和兩個大隊長也沒有作戰訓練,所有的中隊命令都是宋彪直接下達,大家都聽他一個指揮。
第二天早晨,米舒欽柯將軍的哥薩克騎軍輕裝簡行,在黎明之前抵達谷口營區,聽說日軍在東臺子外圍不足一公里長的弧形防線上布置十多挺機關槍,臉色當時就綠了。
在仔細看過宋彪勘察后的新日軍防線部署示意圖后,米舒欽柯將軍終于意識到對方根本就不是一個正規騎軍,而是一個騎著馬的步兵旅,火力之兇悍,幾乎勝過一個俄軍師。
俄軍在經過旅順之敗和遼陽潰敗后,原本遠多于日軍的馬克沁重機槍大量被繳獲,眼下整個遠東軍只有五十多挺重機槍,日軍反而暴增到兩百多挺,以至于在沈旦堡這么個要害之地居然部署了如此多的機槍。
穩妥起見,作為本地最高指揮官的米舒欽柯將軍立刻召開了一個軍事會議,會議只有米舒欽柯將軍、謝葉尼斯基中校、科爾尼洛夫少校和宋彪四個人出席。
谷口這個地方原先是個官營的大糧棧,那是很早年以前的事了,戰爭打到遼陽后,這里的百余戶居民就紛紛逃走避難。宋彪提前準備的很充分,為米舒欽柯將軍留了一個很闊氣的地主家的大院子做軍部指揮所,四個人就在這個地主家堂屋里圍著一張柏樹料的八仙桌坐下來,桌子上放著宋彪重新修訂后的作戰地圖。
直到這一刻,米舒欽柯將軍依然懷疑宋彪這份新的日軍防線布置圖的真假,為此,他另外派了偵察連去摸情況,在他的偵察連回來之前,他其實并不想發表太多的意見。
只是見大家都不肯說話,一直很有穩重氣勢的米舒欽柯將軍才主動開口道:“情況或許就是這樣子的,你們有沒有新的對策?在你們發表意見之前,我必須強調一點,那就是司令部的任務必須完成,這是我們哥薩克騎兵的榮譽。”
說著這番話的米舒欽柯將軍顯得神情異常凝重,兩撇花白的八字濃須則在微微的跟隨著臉頰顫抖著,大約是內心深處還是感到了棘手和慌亂。
等了片刻,謝葉尼斯基中校道:“正面沖擊這樣的防線是愚蠢的行徑,不過,我真的懷疑日軍是否有能力構建這樣的防線,我想,他們甚至連機槍都沒有,只是做做樣子,故意暴露出一圈工事讓我們以為他們有機槍。”,
宋彪立刻提醒道:“我親自去探查過,距離敵軍側線陣地只有一公里的距離,這一點,科爾尼洛夫少校可以作證。我認為司令部給予貴軍的作戰計劃已經行不通了,從側面陣地用騎兵沖鋒的方式強攻的話,那基本無異于送上門給日軍用機槍掃射,這樣做是無意義的。現在,我有兩個提議,上策是直接和第二集團軍的柯爾巴斯將軍取得聯系,重新調整作戰計劃,沈旦堡雖然是平原之地,本身的地理位置決定了它是兩軍交鋒的要害,如果第二集團軍調動兩個步兵師進行圍攻,日軍必定會從太子河南線抽調兵力救援,他們的最佳突擊點就是在黑溝臺和蘇麻堡一帶,將整條防線連成一片,和俄軍隔著渾河相望。貴軍應該發揮騎兵的快速和靈活優勢,迅速南下黑溝臺狙擊敵軍救援,在殲滅日軍的援軍之后,繞道黑溝臺和于家窯,從日軍沈旦堡駐軍的后側進攻,對日軍小堡子防線實施強攻,分割日軍在沈旦堡的三條防線。這個提議是最佳選擇,第二個提議是放棄騎軍強沖的戰術,將防線提前到金山屯地區,在金山屯構建防線和第二集團軍的兩個步兵師合圍沈旦堡日軍,同時請第二集團軍和遠東軍司令部派遣一個炮兵團支援作戰。”
米舒欽柯將軍仔細的重新看了一遍作戰地圖,微微點頭道:“這兩個提議都是非常不錯的,我軍強攻東臺子機槍陣地的可能性太低,直接將兵力全部抽調到金山屯駐防才是合適的選擇。不過,如果我軍在金山屯駐防,實際上就放棄了我軍的騎軍優勢,而司令部方面也未必能派出炮兵團過來支援,所以,我原則上的同意第一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