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清王朝只有一群笨蛋。
袁世凱呢,片面且固執的將他理解為一個粗俗的笨蛋的人是不是更笨蛋?
宋彪小心翼翼的將這封信折疊起來,重新和黃金虎符裝在一起。青木宣純即便是被意外的俘虜過,他依然是一個極具智慧的日本人,他很斷然不提袁世凱之事,而是另外提出一份清單,道:“宋上校,這是我軍目前整理出來的一部分繳獲物資,以及我軍想要交換的我軍被繳獲之物資,有一部分可能是您手中并沒有的,這可能需要您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我代表我軍所能做的保證就是絕對不會將您再視作敵人,并絕不會虧待您。”
“是嗎?”
宋彪好像是半信半疑的笑著,從青木宣純大佐手中接過這份清單仔細瀏覽一番。
日軍繳獲俄軍物資主要來源于兩個部分,第一次是旅順大會戰,第二次是俄軍的遼陽大撤退,特別是第二次,實際上留給日軍大量物資,以至于日軍在前線很大程度都在使用俄軍裝備作戰。
這份清單上所列出來的數量只是俄軍被繳物資的一部分,總規模已經很是驚人,其中包括四萬支莫辛納甘步槍、1200萬發納甘彈、27挺馬克沁機槍和52門俄軍m1904式76mm野炮,日軍要求交換回來的物資則多種多樣,除了日軍本身裝備的三十式步槍、哈奇開斯機槍和三一式速射野炮外,甚至細節到日軍的帳篷、士兵口糧等等,這也充分說明日軍在這場戰爭中的艱難處境,他們的物資完全是非常之不充分的,加上現在又要重新組織新的部隊上戰場,這就需要更多的臨時物資進行補給和重新裝備。
宋彪仔細的看了一遍后,確認自己基本都能搞定,就和青木宣純大佐道:“沒有問題,我會想辦法處理的。那么,貴軍打算什么時候交易?”
青木宣純大佐道:“越快越好。如果閣下確認無誤,我會將清單上提交的貨物全部運抵江甸鎮,這是你我兩軍勢力交界的地區,我軍在那里仍然保留了一個中隊的駐兵。在那里交易的話,對你我雙方都是合適的吧?”
宋彪點著頭,道:“可以。”
青木宣純大佐道:“我軍另外有兩個不誠之請,還望閣下答應。”
宋彪道:“請說。”
青木宣純大佐道:“第一,我軍之所以將機槍和俄軍野炮也一并列入清單,除了想要交換我軍補給較為充裕的機槍、野炮外,也是認為這些物資肯定會留在您這里,而不是再次成為俄軍的裝備,最低限度也只是少批量的成為俄軍裝備。所以,我在這里想聽到您關于此事的一個準確答復!”
宋彪很爽快的答道:“放心,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才會考慮用裝備換裝備,而據我所知,俄軍將領似乎也喜歡盧布,而不是他們的武器。”,
青木宣純大佐似乎早有預料,但還是很高興的笑道:“這真是一個對你我而都是好消息的消息呢。”
宋彪問他:“另外一件事呢?”
青木宣純大佐道:“這件事或許更為令人汗顏,因為秋山好古將軍的父母年事已高,他又是我軍士兵仰慕的英雄和傳奇般的人物,因為他是被您俘虜的,所以我國政府想請您從中和俄軍斡旋,提前釋放秋山將軍閣下,我軍保證立即讓他退役,絕對不會再參與日俄之戰。”
“哦,這樣啊!”
宋彪感嘆一聲,在心里琢磨一番才和青木宣純大佐問道:“我聽俄國方面的一些情報官說他的弟弟是貴軍海軍最為重要的參謀官,也許是因為他們兄弟的關系特別密切,為了避免他的弟弟分心,所以貴國才想辦法提前接他回國?”
“這?”
青木宣純大佐猶豫了片刻,這才坦相告道:“確實如此,還請閣下相助,我國政府和秋山參謀長官必定感激不盡。”
宋彪沉思片刻,道:“這樣吧,我直接和俄軍去要人是不太好,我就以籌建騎兵旅需要一個參謀官提供一些建議,想辦法將他調到我這里,以半拘禁的方式保護他吧。請你們放心,我對這位將軍的為人和膽略還是略有耳聞,也很敬佩,更不是要將他拿捏在手里做為要挾。戰爭結束之后,我就送他歸國。另一方面,聽說他是極其嚴格的人,對軍人來說,打了敗仗成為戰俘是最為基本的規則,沒有提前被釋放的緣由吧?如果對一個兄長來講,因為弟弟是海軍高參而被提前用賄賂的方式釋放,他應該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侮辱吧?”
青木宣純大佐贊道:“是啊,您似乎更了解這位將軍的心意呢,我其實也是如此看待這個問題的,這樣也好,留在您這里,我當然是會更放心了。那么,作為回報,我們會在原先答應的基礎上多送您10門俄軍76mm野炮,希望您能接受我們的好意。”
宋彪想了想,道:“對于一個以先立身再立國的軍人而,既然我已經打敗他了,當時也沒有就地擊斃他,那我就沒有必要再次羞辱他,我以為任何饋贈都是一種賄賂,還是算了吧。”
青木宣純大佐由衷的感謝道:“多謝閣下。”
兩個人實際上已經將正事談完,這時的青木宣純大佐才慎重的問道:“上校閣下,袁總督方面,您是否有回禮,或者是回信?”
宋彪稍加思量,將陪在門口的李大運喊過人,讓李大運去將那柄日本名刀“和泉守兼定”取過來,交給青木宣純大佐道:“這就是我的回禮,我擊斃了立見尚文將軍和他的部隊,這才繳獲了此刀,以此饋贈給袁總督,想必還是很有意義的。至于回信,我身邊連個精通書法的人都沒有,我的筆墨更是不堪入目,就只能青木宣純大佐代我回謝一聲,請他容我再想一想。”
青木宣純大佐提醒道:“為了您的前程,我建議您盡快寫一封信給這位總督大人,他對您確實是非常賞識,如今貴國政府正是用人之際,他也急缺人手。”
宋彪道:“如果不是阿諛奉承,也不是急切的想要投靠總督大人,寫什么樣的信都是徒勞的,就目前的局勢而,我若能保住通化、渾江一帶的百姓安危,這已經是善莫大焉,其他的事在此等局勢下都不宜擅動。”
青木宣純大佐沉默不語,思量片刻才問道:“上校閣下,您以為袁總督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宋彪道:“我不知道啊,畢竟連面都沒有見過,您覺得呢?”
青木宣純大佐道:“在我所見識的貴國官員中,他是唯一真正懂得戰爭的人,在我所見識到貴國將領中,他是極少數真正懂得貴國政治的人。”
宋彪笑了一聲,覺得這個評價確實算是很經典,可又忍不住的感嘆道:“軍人啊,首先能夠理解人的含義,才能有資格去做一名軍人。因為知道敵人是有父母妻女和家庭的人,知道敵人是有理想和夢想的人,知道敵人是熱愛自己的祖國和鄉土,并且愿意為之奉獻生命的人,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的擊敗,甚至是殺死幾千幾萬名這樣的敵人,這才是我所認可的軍人啊。”
“這樣啊!”
青木宣純大佐驚嘆不已,沉思良久才愈發能夠體會宋彪這番話里的各種含義,他忍不住的贊同道:“上校閣下,我以為您恐怕才是貴國唯一之軍人,而這樣的真正的軍人在我國也沒有幾位。”
宋彪淡淡的答道:“大佐過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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