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財團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年會于1906年11月10日在大連的關東飯店召開,會議為期五天時間,前后總計討論了中國紡織業發展及和日本競爭、東三省農業及糧食深加工業、東三省基礎設施建設、加強東三省及中國部分地區工需業勘探與開發四個大議題,以及保險業、證券業、冶金工業、中等專科教育、大豆外銷開拓五個小議題。
會議的核心議題還是圍繞著中國的紡織業進行,最后關于紡織業的發展、規劃做出了包括游說清政府和各地督撫加強支持紡織產業、在上海創辦紡織學院和在全國增辦六所紡織中專學校、設立紡織業專項留學基金、組織職員赴英法紡織大國學習、設立遼東灣紡織工業區、推廣新棉種及棉花種植工藝等二十二條對策。
除此之外,遠東財團也將明年創辦“中國遠東保險公司”和中國遠東證券信托投資公司,并由遠東保險公司和遠東證券聯合在上海招募資本創辦“中國聯合保險公司”。
年會結束后,宋彪才乘坐火車重返奉天府,回到東北新軍的軍部。
此時的新華財務公司已經完全置辦妥當,這家公司擁有100萬股的原始股,資產總估值為2000萬關東銀圓,所有權完全歸屬東北新軍軍部,由軍部全權委托遠東銀行托管,50%的股份保留在軍部,50%的股份按名額分配。
所有股份一律為非流通記賬股,無實物單據。只有內部賬簿登記具體的分股,股份只能用于按期分紅,無經營權和其他股東權益,不得用于抵押融資,每股保底按年分紅七厘。將士退役后,公司按市值回購,嚴重違反軍紀而被開除軍籍者。公司將強行收回股份。
宋彪這一次回到東北新軍的軍部就要正式將這些股份分配到位。
他在這件事上堅持的原則是革命可以不成功,做人不能不厚道,當初許諾“同生死。共富貴”,哪怕是真的做不到,也至少要做一個樣子。
宋彪在日俄戰爭中受益頗豐。即便是按照土匪的原則辦事,他也得舀出大部分的收益作為戰利品分發給將士們,所以,他只有兩種選擇,一是舀出幾百萬兩銀子直接發錢,二是多分出一部分資產發股份,錢是給你了,可還是要繼續用于東三省的實業建設。
基本原則是以遼陽會戰為分界線,參加過遼陽會戰的將士都有股份,已經陣亡的將官士兵只要能找到檔案。一律保留為期五年的股份分紅,以作額外的撫恤金補償。此計劃基本排除俄軍士兵,除了繼續留在東北新軍和遠東陸士任職的馬爾托斯上校等154名俄國各級校尉軍官。
按照這一計劃,總計有9452人參加了最終的分股計劃,最低保底是每人20股。參加過黑溝臺會戰、蔣家窯戰役、遼陽會戰等戰斗的一律按次數增30股,參加過前洞嶺伏擊戰的單獨增加200股。
此外,東北新軍所有尉官保底100股,校官保底300股,受過輕傷增30股,受過重傷增100股。
除宋彪按計劃分得1550股外。持有股份最多是張亞虎的1350股,因為他不僅是最早加入東北新軍,而且和宋彪一樣很“幸運”的參加過所有大小戰斗,分得股本約合27000銀圓,每年保底分紅1890銀圓,相當于張亞虎每年軍俸的4倍。
因為參加的戰斗最少,同樣是級別相當,加入最早的楊鐵生就只能持有580股,至于后期加入的陳其采等士官生,資歷深的是保底300股,資歷淺的三期生因為都是從尉官做起,只有保底100股。,
特殊的情況總是存在的,也有像李大憨這種能分配到750股的奇葩少尉,但肯定不會有人感到不滿,除非這個人心理扭曲和變態,因為這都是舀命換回來的銀子,比如有超過四千六百余人的陣亡將士根本找不到檔案,還有一千四百余人的陣亡名單只是勉強能設立檔案,最終的額外撫恤金要發放到哪里去都是一個疑問。
宋彪當初在二狼洞起兵之時有42人,一路打至今天只剩下23人還活著,從牛家堡離開之時帶了六百余人,至今日只有194人還活著。最慘烈的是遼陽會戰,突襲遼陽的時候有一萬兩千人的本部,此后陸續增編了本地民兵六千余人,退出之時已經不足八千五百人,如果不是一路都有俄軍當炮灰,最終能有多少人活著回來,宋彪自己都不清楚。
別人的命也是命。
即便有人懷疑分了錢的部隊和富有的將士就沒有戰斗力了,那宋彪也寧可分錢,在一定程度上實現當初“同生死,共富貴”的誓,然后逐步按年限再讓這些士兵將領們順利退役,或者轉為預備役。
宋彪是這么想的,他覺得一個人要想成就一番事業,首先就一定要有信用,要講道義,不能說自己富的流油,將士們賣命干到最后卻還是窮光蛋。
做人也要是講良心的,他在整個日俄戰爭期間撈了七千多萬日元的巨額財富,即便他是一個土匪,那也應該舀出一半分配給弟兄們。
當然,也不是說以后還會有這種機會繼續分股,一般來說,新晉升的校官還會再分一些名義上的股份意思一下,象征性的表示大家都是一個團隊。
隨著東北新軍的逐步正規化,甚至是未來的國防化,士兵服役有津貼,士官、將官有軍俸,傷亡有撫恤金,退役有退休金,上戰場有前線津貼,這些錢是政府和國家出的了,不再是宋彪個人出錢。那就不會再有這些分股之類的機會。
這個事情就是一個特殊階段的特殊產物。
當這9452人全部都退役了,此事也就到此截止,新華公司的股份全部回收,轉為國防部所有,最后變成國有企業。
話說回來,既然你能當東北王,坐擁億萬兩白銀家產。為什么別人不能,其實就是找個機會一槍將你殺掉這么簡單嘛?
難道你真的以為這世界上有某種感情和革命意志比一億兩白銀更堅固?
也許你不能確保所有人和將官都忠誠于你,但如果全軍將士基本只認你一個共主。反對你就等于會失去一切,那你才能作為唯一的軍閥統帥繼續領導一切。
宋彪是在11月17日這天下午回到了軍部,離開東北新軍這么久的時間。他真的很懷念在軍隊的日子,特別是過去的過去。
他其實是無比懷念當一個班長的日子。
那種日子真是簡單到無比的快樂,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
現在雖然身為一軍之長,他卻沒有幾天是快樂的。
在火車站臺上,全軍各部隊的校官都列席在前,率領超過兩個步兵營的士兵排列成整齊的隊伍。
宋彪換上了一身深棕色的新軍裝,戴著法式的圓筒軍帽和白手套,穿著黑亮的鹿皮軍靴,神情淡定而冷漠的從車廂里走出來。,
當各級校官們見到他。在他們的帶領下,全軍將士們立刻統一立正行軍禮,所有人的手臂上揚的一瞬間就在月臺上忽然迸發出整齊的嘩聲。
宋彪神情嚴肅而寂靜的掃視一眼,回禮之后繼續注視著全軍。
他再看一眼自己的部隊,為之感到一絲的滿意。
正在前面迎接宋彪的是舒方德、趙庭柱、張亞虎和馬爾托斯上校四人。這是大家推選出來的四個人,前三位是公認最得宋彪深信的部下,馬爾托斯上校則代表新軍和遠東陸士的所有俄軍將士。
宋彪和他們四人握手,又和后排的十多位校官握手,逐一感謝道:“大家辛苦了!”
有幾個人挺高興的回答“軍座辛苦了”,也有人回答“軍座更辛苦”。還有則是笑呵呵的,渀佛一切盡在不中。
最后的幾位校官是陳其采和傅良佐,在有資格代表全軍迎接宋彪的人中,他們加入部隊最晚,只能站在后面,雖然陳其采身為日本陸士的第一期學長,可也沒有辦法。
宋彪估計陳其采心里可能還有點不高興,就拍了拍他和傅良佐的后面,幾乎是攬著他們的肩膀一起走回去,道:“走,回老巢去。”
蔣雁行、蔡鍔、蔣方震、許葆英四人作為今年選派的留學生,再次赴日本陸大進修一年,明年9月才會回來,否則按道理應該是蔣雁行排在第一位迎接宋彪。
宋彪覺得這些都是小事。
他揮了揮手,招呼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回軍部,連馬車都省了,帶著大家一起步行回軍部機關。
舒方德快步跟上,挺興奮的問宋彪道:“軍座,在美國和墨西哥有沒有遇到什么好事情啊,聽說您還和美國總統會晤了啊?”
宋彪嗯嗯了兩聲,卻道:“和羅斯福總統會晤了,可沒有什么好處,倒是墨西哥的總統送了一大片油田讓我開采,能不能開采出石油很難說啊,可先得砸下去幾百萬美金鉆井,讓我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涼氣。話說真要是能采出石油,賺他個幾千萬美金,咱們立刻全部換上德國人和法國人的大炮,還得是那15公厘的大口徑。”
大家一聽這話都是縱情大笑,每個人似乎都顯得有那么點猖獗,而這就是東北新軍和身在“支那之軍神”宋將軍麾下效力的資本。
東北新軍現在還處于剛創業的階段,同志們之間的情感很單純,都沒有到搶著當督軍的那種時刻呢,宋彪自己也不清楚以后會是什么樣子,他只是覺得現在還不錯,那就享受這一時期的單純吧。
回到軍部,宋彪就根本不廢話,也不回辦公室去看那一堆緊急需要處理的各種軍政要務,而是直接在會議室里召開全軍校官的列席會議。
除了遠赴法國考察騎兵的華振基、吳祿貞、蕭開桂、張仲元,赴德國考察炮兵的盧靜遠、單啟鵬、張紹曾。以及赴日本陸大深造的蔣雁行、蔡鍔、蔣方震、許葆英,其余的上尉、校官都過來參加會議。
東北新軍目前是宋彪擔任軍長,布魯西洛夫準將擔任總顧問,馬爾托斯上校擔任參謀長,帕基洛夫上校擔任炮兵總教導,雖然俄國遠東軍都已經陸續撤離,原第十五軍的各級校官、尉官還繼續留在東北新軍任職。基本還是當年打遼陽會戰的那套班底。,
新軍現編趙庭柱、張亞虎、陳武、蔣雁行、楊鐵生、張孝淮的六個步兵團,以及一個直轄指揮團、兩個炮兵團、三個騎兵團、兩個輜重團、兩個工兵團,加上俄軍的第一炮兵旅、第一騎兵旅、塞尚丁斯克第一步兵旅。總兵力已經接近9萬人。
除了六個步兵團外,其余各團仍由俄軍校官出任的教導長負責日常訓練和工作,團長、副團長、副教導長和各營營長、教導員則由留日士官生輪流擔任。而宋彪就是通過這個過程逐步確認這些留日士官生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