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宋彪的戰略布局將會極大超出日軍所能想象到的范圍。
天色漸亮。
從長甸到永甸連綿二十里山嶺間,各地隱藏著的火炮突然開始發力,超過1500門的身管火炮集中對沿江防御工事進行覆蓋式的強攻打擊,沿江對岸部署的加農炮也隨之發力,甚至連河口島上也不斷發射一些炮擊炮彈。
第五師團曾經是真正的鋼軍,在被滅一次之后,主力喪盡,軍官大規模從其他后備師團抽調,實際作戰力已經不如以前,此時由福田雅太郎中將擔任第五師團的師團長,但福田雅太郎中將并不在防線上,負責鎮守沿江防線的是第9旅團的旅團長山田隆之少將。
突然迸發的大面積炮襲讓正在指揮所附近的山嶺上,用望遠鏡觀察陣地的山田隆之少將嚇了一驚,距離他只有幾百米的沿江岸上在一瞬間就被一千余發炮彈所覆蓋,四公里長的江岸上,幾乎所有重要的據守點都在打擊范圍。
只是聽聲音,山田隆之都能確認敵軍的火炮不僅多,威力還更大,射程更遠,口徑差別較大,3英寸、4.8英寸和更大規模的150mm口徑重炮都有,大約分散成十四個炮兵陣地進行強攻,在如此數量規模的火炮之前,本方的火炮是絕對不可開火的,因為一旦開火暴露陣地就會被迅速壓制,甚至是直接遭到毀滅式的反擊。
這樣的情況山田隆之徹底的震驚了,他忽然覺得對手的實力簡直高出第五師團和日本滿洲陸軍幾倍,這仗根本就無法打下去。
山田隆之急忙打電話給師部直屬的第5野炮兵聯隊,讓聯隊無論如何都不能直接予以還擊,但就在他讓牧達森一副官給師部發電的同時,東北炮軍的炮火開始跟隨口徑的不同向陣地內側延伸,迅速波及到了第5野炮兵聯隊的陣地,雖然位置不夠精確,還是將第5野炮兵聯隊和山田隆之驚出一身冷汗,
在連續十幾輪的炮襲之后,東北第一炮軍的火炮攻擊逐漸從最初的攻堅、覆蓋擴大到縱深攻擊,對整個沿江防線工事和山地防線進行毀滅式的壓制。而東北軍就在日軍的眼皮之下大規模渡江,同時派出幾萬名民兵和一個工兵旅修建浮橋。
山田隆之是那種絕對不怕危險的將領,他就冒著風險站在指揮所附近的山坡上觀測局勢,透過蔡司公司的望遠鏡,他所能看到的這種大陣勢讓他無比驚悚。
東北軍同時修建四條浮橋的架勢實在是太猖獗和瘋狂,而第九旅團根本無法阻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東北軍沖過來。
只是幾分鐘而已。山田隆之就徹底死心了,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要橫著回到神社了。
他回到幾十步開外的指揮所里,給上級福田雅太郎中將打電話。
接通之后。山田隆之少將簡明扼要的將情報匯報一番后,和福田雅太郎師團長稟告道:“師團長閣下,很遺憾的要和您死在不同的地方了。也許在您派兵支援之前,我部就將全旅一起覆滅了,所以請您盡快放棄死守朔州的打算,將部隊收縮回龜城同第六師團匯合,務必守住龜城,支那軍的作戰規劃必定是以為突破口,一路進攻定州。”
“這種事可不要你來教訓,山田君,請務必竭盡所能,天皇會庇佑皇軍和國運的。”
福田雅太郎中將顯得有那么些冷淡。確實覺得山田隆之說的太多了,現在可不是顯示自己是事后諸葛亮的時候,沒有聽到1500門火炮同時鳴響的他,實在有點不能理解山田隆之此刻的絕望。
強大的火炮部隊讓整個渡江戰役顯得異常順利,第5野炮兵聯隊被迫的幾次反擊都被東北炮軍迅速壓制。不管是精度、射程還是威力上,第5野炮兵聯隊的38年式75mm山炮實在不是三英寸野炮和122mm施耐德野炮的對手,很快就被不知道從哪里打來的密集炮彈壓制住。
看著對岸向螞蟻一樣不斷涌來船只和民兵,將四條浮橋都同時向前推進,而自己的前沿陣地則根本無法動彈,一丁點的火力壓制都難以做到。山田隆之就只會感覺到更深的悲壯。
他不是為自己難過,而是覺得他們真是太蠢了,居然會挑起這樣的戰爭,此前一直就不知道東北軍有這么多的身管火炮。
戰爭就是這樣,強橫的實力總是能夠壓倒一切。
戰爭中的事情,很多時候也都不以意志為轉移,強就是強,弱就是弱,強十倍就是強十倍,根本不是靠某個人的意志就能扭轉的。
很有前途的山田隆之君已經失去了任何有可能的應對之策,雖然他并不是秋山好古、兒玉源太郎那種異常聰明的人,但也知道日本陸軍又一次的要完蛋了。
陸軍這種東西,從來都是火炮決定一切的家伙們。
對手的火炮不僅多出幾倍,火炮的質量和口徑也有著絕對的優勢,甚至連炮兵的訓練和指揮水平也是第一流的,至少超過了山田隆之所認知的日軍水平。
這真是完蛋了。
在山田隆之君心灰意冷之時,東北軍第三步兵師的全體將士們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在第十四步兵師的掩護之下沖上了岸,攻入清城,沿岸向東橫掃。
一旦讓第三步兵師上岸,就等于是讓老虎進入了山林,讓獵豹狂奔了起來,日軍第9步兵旅團在兩側高地和中間的防線上所修建的溝壕防線根本無法阻擋他們的進攻。,
相對于日本海軍,日本陸軍簡直是不思進取的典型,而這一點的很多原因也要歸罪于日本海軍在軍費上所占據的驚人比例,不是只有海軍需要高額的軍費,沒有充裕的軍費,陸軍也無法將新的戰爭理論落實于實踐行動中,甚至連支撐新戰爭理論的新式裝備也無法引入。
理論決定實踐,如果連普法戰爭時代的軍事理論都還沒有吃透,在這個快速發展的新陸軍時代,任何國家的軍隊都會被時代迅速的拋棄。
雙方在作戰理論上的差距幾乎在第一瞬間就被暴露出來,東北軍所貫徹的炮步協同作戰理論已經極其深入部隊的各項作戰細則,被每一名士尉官所熟悉和掌握。
炮火向前延伸,各排的迫擊炮班提供點式強攻和支援。正面是機槍的壓制,兩側是用波普寧沖鋒槍的突擊和側翼包夾,戰術從小的地方滲透,就像是肥皂水滲透到海綿里,每一點點滴滴的滲透和突進就形成了整個步兵師的多個主力團的推進,以及日軍第9步兵旅團的節節敗退和失守。
雙方在理論和裝備上的差距被急劇的擴大化,以至于第9步兵旅團六千多人的部隊在兩個小時里就被消滅殆盡。而第21步兵旅團和一個預備步兵聯隊的救援則被快速插入的第108步兵團擋住,隨即,第十四步兵師繞道攻擊第21步兵旅團的側翼。并且在122mm榴彈炮的遠程支援和縱深式打擊下,不斷將第21步兵旅團和預備步兵聯隊就切割成三個部分。
日本陸軍和東北軍的差距,簡直就像是中國海軍和日本海軍之間的差距一般大。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第五師團遭遇到的畢竟是東北軍最為精銳的第三整編步兵師,而第十四步兵師的前身則是北洋系的第四鎮和阜州巡防軍的兩個主力支隊。
戰爭之殘酷從不因為對手而變,也不會因為交戰雙方的差距而變,戰爭只要一旦開啟,那就永遠都是殘酷的。
幾千門火炮在山嶺和平地之間連綿推過,一層層的向后縱深發展,狂轟濫炸,只有日軍在山嶺高地上組織的防御陣地可以抵擋這種進攻,但也擋不住榴彈筒和迫擊炮的攻勢。輕重機槍和沖鋒槍的交叉壓制,讓日軍痛苦不堪。
在日軍第41步兵聯隊的駐守的春泥嶺高地,第三步兵師遭遇了最頑固的抵抗,雙方的火力壓制和反壓制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最后被迫調用了兩門37mm速射機關炮和多名神槍手才將藏在堅固堡壘中的對手壓制住。
在高地上的防守永遠是占優勢的。只需要幾挺不缺子彈的機槍就能瘋狂壓制一個步兵營的進攻。
在包圍春泥嶺高地的同時,超過七萬人的部隊像潮水一般涌上,將整個第五師團包圍在朔州實施圍殲和分割,第六師團被迫提前救援,被同樣從后排插上的第十五步兵師阻擋在大館嶺周邊地區。
雙方在作戰理論和裝備水平、人員規模上的差距都過于龐大,身為日本滿洲陸軍的總司令官大島義昌陸軍大將完全沒有應對如此大規模東北軍的準備。在東北軍集中主力圍攻第五師團展開渡江攻勢后,第五師團、第六師團都被迅速的牽制住,在日本滿洲陸軍第三軍從平壤增援過來之前,在太平灣西側渡口的第二次強行渡江的大攻勢又被拉開,在缺乏其他部隊支援的情況下,抵守義州和新義州的日軍第三師團幾乎不能分兵阻截這一大規模的渡江攻勢。,
在第三步兵師占領了春泥嶺高地之后,宋彪親自抵達前線視察。
戰場上狼煙燎燎,數以千計的傷員被緊急救送到沿江岸邊和河口島上的戰地醫院中,日軍的俘虜則被押成一排又一排,押回在何家溝一帶的俘虜集中營。
勞動力總是很重要的資源。
在最初的計劃中,所有的俘虜都會被關押在寬甸一帶從事體力勞動,負責開山修路,運送石子和石料,利用這個機會在河口島修建一個永久性的鐵路橋梁和石橋,將寬甸和朔州連起來。
東北軍之所以要修這樣的橋梁,原因和日軍一定要在朔州駐防的道理是相同的,都是為了占據朝鮮朔州郡到泰川郡之間的這一片大金礦區,按照遠東礦業總公司的勘探估測,這一片金礦區至少蘊藏著超過一千噸的黃金。
不管是對日本,還是對中國來說,這都是不可能放棄的資產,而日本之所以冒險要打這一仗,很大程度上的直接理由也是為了占據這片金礦區。
宋彪在山路上駐足旁觀,冷冷的看著幾百名日軍戰俘和傷員相互攙扶著,在民兵隊的押送之下一路向南而去。
戰爭是多么悲劇的事情。
不管是輸是贏,是死是傷,士兵們其實連半點金子都得不到。
如果說東北軍的將士們是為了保衛領土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光復而戰,那么,日軍的將士們是為了什么而戰?
為了侵略和乒中國人民嗎?
多么丑陋的民族啊!(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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