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日軍暫時根本無法適應東北軍的作戰特點后,宋彪整個人也顯得輕松很多,回到前線臨時指揮總部之后也沒有做過多的調整,還是讓全軍按照原有的規劃強行推進。
為了避開日本海軍的優勢,宋彪和總參謀部進行了大量的分析,決定將東北軍的進攻主方向設在朔州,從朔州一路向南進攻泰川,利用朔州、龜城、泰川之間的多個盆地貫通的通道做文章,在這條線上建立一個百公里長的補給線。
在太平灣和九連城鎮之間的鴨綠江段,東北軍會鑿沉多艘汽輪堵住江道,不讓日本海軍的小軍艦溯江而上,在河口島一帶乘機建立多條橋梁,完善整個東北軍的補給線。
奪取泰川之前,第四步兵師同樣會繞道朔州南下,只留下第一步兵師和第十二步兵師夾擊駐守在義州至新義州之間的日軍第三師團,圍而不殲,避免日本滿洲陸軍第三軍在大勢已去的情況匆忙撤退。
等主力部隊將第三軍分割開后,第一、第十二步兵師要在第二炮兵旅的支持下盡快殲滅第三師團,全軍匯合南下和日軍第三軍在泰川決戰。,
宋彪所有的戰術規劃都立足于一點,那就是充分利用東北軍的裝備好、補給大、速度快、進攻猛的特點,不怕犧牲和損傷,以快決戰,不斷實現以數倍兵力圍殲敵軍的作戰目標。
眾所周知,蘇沃洛夫的軍事理論直到20世紀才在蘇聯得到真正的重視,而真正將這一理論發揚光大,并且在20世紀50年代以前有效解決“快”與“猛”的平衡的軍事將領是粟總,粟總的辦法也很簡單,就是突破傳統軍事編制的思維慣性,將各個縱隊大幅度的擴編,強調快速機動作戰的能力,用人數優勢解決“快”和部隊裝備輕型化的制約。
東北軍基本就是在貫徹這一方針,并且在此基礎上強調三個大特長,一是炮步協同作戰的基本功抓的很扎實,堪稱是無炮步成軍,有炮則必勝;二是大范圍的大部隊機動突襲作戰和包抄能力強;三是小范圍的小股精銳部隊的突進突防和滲透作戰能力強。
三個大特長之外,東北軍同時強調輜重部隊的擴大化,注重通過招募、宣傳、強征等方式組織民兵參與戰爭,充分利用中國的人力優勢,大量增加補給運輸能力。
日本陸軍的實力并不弱,相比東北軍在很多方面還要更強一些,但它在最初的階段里極度不適應東北軍這種作戰風格和新理論之下的新戰術,各支部隊的指揮機構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部隊就已經被包夾分割,不斷被多于自身四五倍的兵力幾面合圍這種情況恰如解放戰爭中的國軍以及抗美援朝戰爭的美軍實際上,東北軍在朝鮮戰場上所作的總戰略規劃和淮海戰役、抗美援朝第一次戰役也有極大的相似性。
日軍一個旅團通常要負責三公里左右的防線按照日俄戰爭時期的經驗,特別是遼陽會戰的那種經驗,這樣的防御態勢即便是面對四五倍的敵軍也可以守住陣地三到五天的時間足夠總部派兵增援,但在實際的戰斗中,通常只需要兩個小時,整條防線就會被不斷突破、滲透,最終被分斷切割,整個防線部隊被包抄圍攻,增援部隊被攔截,還必須頂著數百門,甚至是上千門火炮的壓力面對東北軍兩三個師的圍攻。
面對東北軍這樣的特殊攻勢,日軍從上至下都缺乏足夠的理解和對應的經驗,原先覺得能擋住三天的攻勢,結果一天就被殲滅,原先覺得還能撐住,結果幾個小時之內就被打到了指揮部,原先覺得援兵很快就能到,結果自己還沒有被殲滅,援軍半道上就被擊潰了。
在這樣的復雜情況下,日軍所有的將校官都不知道該如何指揮和調度部隊,如何猜測和評估對手的進攻,中下層軍士官和士兵也不知道自己的部隊究竟怎么了,他們自己覺得是無比勇敢和精銳的鋼鐵部隊,一上陣就被打成爛泥,任人宰割,到處都是八面埋伏,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部隊已被擊潰,軍官還不明白到底錯在哪里。
從東北軍于1911年4月5日主動發起進攻,短短三天時間里,東北軍就將朔州的日軍第五師團和義州的第三師團,以及前來增援的第六師團擊潰,第五師團、第三師團和第一炮兵旅團直接被多股部隊圍殲,四千多名日軍官兵和朝鮮士兵投降當了俘虜,僅有第六師團的一個旅團狼狽撤回博川郡。
東北軍這種不合常理的大規模而大膽的快速穿插、突進讓日軍狼狽不堪,大島義昌和日軍陸軍本部同樣感到不可思議,駐守在平壤、安州、介川的日本滿洲陸軍第三軍來不及做出任何調整,第三步兵師就快速突進到寧邊,第四步兵師則推進到定州,形成兩線夾擊之勢。,
大島義昌的軍事部署又一次讓日軍陷入極其尷尬的狀態,駐守在介川的朝鮮義軍和駐守在安州的日軍第五預備旅團都不能撤退,駐守在平壤的日軍主力第二師團又不能輕易提上前去,形勢一如此前在鴨綠江線的布置一般尷尬。
東北軍的進攻速度太快,而日軍陸軍的潰敗又超乎此前的一切預估,以至于日本海軍完全沒有準備,此時才姍姍來遲的從旅順港和南浦港趕到定州,意圖用軍艦的火炮協助定州的日軍陸軍殘部死守。
日本陸軍在西線是一路潰敗,在東線則同樣遭到了多次快速圍攻損傷慘重,潰敗速度之快,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甚至連宋彪都沒有預估到日軍潰敗的如此之快。
東線圖們江戰場。
1911年4月4日的晚上9點東線集團軍的第五、第六、第二十七師、第三炮兵旅和延吉、吉林巡防軍的12個新編團,總計37名團長和團教導員集體抵達東線戰區前線指揮部。
蔣雁行以中央陸軍東北國防革命軍副總司令的身份兼任東線總指揮和東線集團軍的司令官,也是本地最高軍事指揮官,對他來說,這顯然是一個沉重的考驗。
第六師的吳元澤師長,第三炮兵旅的單啟鵬旅長同蔣雁行都是第一屆日本陸士留學生畢業,同學之情誼,此時兼任東線副總指揮在第五步兵師擔任了多年教導長的沙俄陸軍少將馮.艾斯克將軍擔任東線軍事最高顧問官。
馮.艾斯克將軍并沒有參加此次會議,一等內侍官蔣作賓帶著皇帝陛下的親筆手諭秘密抵達延吉,代表皇帝召開此次秘密的戰前總動員會議。
在西線戰區,這樣的會議在兩天之前由皇帝親自主持。
東線戰區的指揮官和參謀官們也云集于此,可以說是東北軍的精銳盡出,蔣雁行、吳佑貞、常萬春、吳元澤、單啟鵬、章亮元、萬庭獻七人位列第一排,代表戰區正副總指揮和正副參謀長一級,而李富貴、李兆韞、朱兆熊、張策平、劉立鰲、劉庭武、黃本璞、夏占魁、袁宗翰、高奎恩等74名團長、教導長又站在后面幾排。
作戰廳里氣氛肅嚴。
蔣作賓身穿著一等內侍官的黑色軍禮服,神色莊嚴的手持著印有赤朱三龍奪珠紋的鎏金黃色信封走進大廳里,轉身之后面向諸位將領。
他將信封拆開從里面抽出信箋提醒諸位道:“諸軍將領此乃圣上親筆手諭由我代替圣上在此地宣讀。”
聽到這番話,諸位將領當即在總指揮官蔣雁行和參謀長吳佑貞的率領下集體以面圣之禮儀向蔣作賓躬身行禮。
蔣作賓這才開始朗讀皇帝的手諭,道:“諸軍將士在延吉辛勤報國,朕深以為國之幸事因在西線指揮三軍,不能親至東線,唯有書此手札以做宣諭,望諸君觀信思君,悉知朕和國民之心意。如今之勢乃英日勾結欺辱我國,妄圖使我國不能統一,民族分裂,持久衰弱,予其所奪,任其凌辱剝削,事以至此,非兵戈不能以化解,唯有證明我國軍人之威信,方能使英日承認我民族之尊嚴,唯有我等中國軍人犧牲性命,方能保衛中華民族之尊嚴。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民族更不可奪尊嚴。五千年之前有炎黃結盟,自此有我中華民族,繁衍生息,屢創輝煌,雄圖萬里,自夏周而有文字歷史,自春秋戰國而有中華文明之根基,五千年之歷史,三千年之輝煌,傳承不息。以一民族,我中華民族當冠絕天下,如今卻為外賊所欺辱壓迫,實乃我等大丈夫之屈辱,生命固然寶貴,家庭固然重要,父母當要奉養,子女當要撫育,可若是為此而忍辱偷生,任由國家被人分割,任由民族被人欺凌,任由外國踐踏我同胞,屠殺我同族,我等丈夫者生于世何愧為人乎?更況我等軍人乎?民族之歷史,過去有一萬年之久,未來亦當還有一萬年之久,豈可毀于我輩之手,因我輩人人自私怯戰,而使民族亡于蕞爾小國日倭之手,假若真是如此,我等何必為人,兩萬萬中國男子都當自殺以謝先祖后人,自朕開始,人人都當自裁,何必茍活于世,圖浪費米粟而已。,
一直念到此處,蔣作賓稍作停頓的看了眾人一眼,等了片刻才繼續念道:“故此,望諸君同朕共征戰于沙場,與日本決一死戰,不惜一切代價,縱然使得全軍上下尸橫遍野,諸軍將士死盡兄弟叔伯,也當殲滅日軍。”
各部將領聽完這番話,內心都是激憤不已,又是激昂萬分,終于知道皇帝御駕親征的消息果然屬實,真的是要和日軍一決勝負。
蔣雁行并不知道這封信到底有多長,但見蔣作賓并沒有將皇帝的手諭正式交授給他,估計還有后文,心里則是忐忑不安。
追隨皇帝已經有六年之久,一直深得皇帝之栽培和教導,屢次有機會率領各團部參與圍剿土匪的戰斗,在東北軍中,他的才能一貫并不顯眼和突出,唯有穩重之名而已,卻總是能得到最多最好的機會和栽培,這讓他感激不已,時刻都有為皇帝誓死效忠之決心。
只是在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能否承擔起皇帝授予他的重任。
他真是擔心自己戰敗,那真是既害了國家,又害了民族和皇帝,屆時,他便是自殺一千次也無法原諒自己,更無法挽回自己給國家和皇帝所造成的損失。
聽著這份手諭,蔣雁行心里只是更加忐忑。
就在諸軍將領等待皇帝對于東線戰場給出最后的總指示時,蔣作賓卻將手諭收起來,繼續折疊回信封里,道:“保密起見,陛下對于東線戰區的最后叮囑并未書寫在手諭中,由我代為口述,請各位同仁牢記。”
蔣雁行等人再次行躬身禮,道:“有勞蔣內侍官閣下!”
蔣作賓則道:“陛下說,自反法戰爭至日俄戰爭以來,過去百年之中的陸軍軍事作戰理論并無大的突破,尤其以日俄戰爭為例,雖然在戰爭中出現大量的新作戰方式,比如溝壕戰和機槍封鎖壓制等戰術的進步,但在整理作戰理論上,還是同過去一樣以線式被動布防為主體,交戰雙方都效法拿破侖時代之作戰思維,在前線布置防線,將部分主力部隊收縮在后側作為總機動兵力,無論是雙線作戰,而是三線作戰,都側重于強調正面的推進和主力部隊的對決原則,軍事思想強調現代軍事的推進和多兵種的配合,以及炮兵優勢的壓制和反壓制打擊。日軍目前還在貫徹這一思維,無論是在西線,還是在東線布防態勢中,都完整的保留了這種古典軍事作戰理論的基本原則,而我軍在東線和西線戰爭的進攻則是突破了傳統作戰理論的束縛。以東線戰場為例,此次戰爭的總指導思想就是多點進攻,重點突進,此八個字乃陛下最為側重強調的一點,也是諸位同仁務必要牢牢謹記的總方針,并且要對新的作戰思想有絕對之信心,絕不可在半途因為傷亡大而喪失信心。”
稍作停頓,蔣作賓繼續補充道:“此外,陛下口述,東線戰場事關延吉和所謂的間島之爭,事關重大,不容有失,而東線各師團都是臨時組織,各部為了適應本次作戰,都有裝備上的大規模調整,新戰術的大規模集訓,因為時間倉促,恐怕各部都還未必能夠有效的適應,而在多點進攻,重點突進的總方針之下,各部強行突進,強攻日軍各高地和要害,犧牲再所難免,所以,諸位將領要有作出重大犧牲的準備,同時要嚴格遵守西線戰區集團軍參謀部和最高指揮官的一切命令,不得有任何之私心,相互要絕對信任,也要做值得其他各部信任之師。同時,陛下口諭,此次戰爭勝利后,凡表現合格之各部,即便是巡防軍各新編團也將正式轉為中央陸軍正式編制,望望各位轉告下屬,要有勇氣敢于和日軍一較高低。最后,陛下請我轉述,預祝各位在西線戰區集團軍總指揮部的率領下,勇奪勝利,一舉殲滅日軍的兩個師團,我們的最終目標是不讓一個日本軍人活著離開中國的領土,此也為陛下之決心。”
“謹遵圣諭!”
所有在場將校官們聽到最后這一番話,心中意志力也都變得更為堅決。
宋彪作為東北軍的軍事思想理論最高決策者,他在這場戰爭中的東西兩線作戰規劃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說東線是淮海戰役的翻版,那么西線就是一戰中俄軍在德俄戰場的布魯西洛夫攻勢的翻版,兩種戰術規劃背后的指導方針都是截然不同的。
西線戰區中,從茂山到琿春的山地區域,日軍、朝鮮軍[[本文字由塵世丶戲子提供]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