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東北亞的戰爭史,人們總是會想到上甘嶺戰役和203高地戰,這是兩場非常慘烈的戰役,但也是非常罕見的戰役,幾乎很難遭遇到類似的情況。
以日軍的裝備水平和訓練素養,他們有能力在安州重復203高地的慘烈陣地戰,實情近乎于此。
大寧江血流成河,大多都是東北軍將士們的鮮血,為了沖過這條百米寬的河道,東北軍很快就付出了慘重的傷亡,幾千人的戰亡數量在宋彪這位總指揮官看來已是很低的損傷,如果反過來是日軍進攻,他可以在兩個小時內讓日軍傷亡數萬人,并且根本無法渡過河道。
鮮血染紅了河道,四個浮橋順利搭建起來,有三個步兵團已經沖過了日軍的第一道防線。
在條件簡陋的戰線指揮室里,陳其采將最新情況匯總上來呈交給宋彪過目,此時,第一步兵師已經搶占了清川江鐵路大橋。
這個消息讓宋彪略感意外,他沒有想到日軍精銳主力的第二師團居然沒有破壞這座大橋。
陳其采沉默無聲的站在宋彪身邊,等待皇帝對此作出新的評估和決定,以他的水平自然明白皇帝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如果一開始就將火炮部隊集中在安州防線,那就無需分兵突襲平壤,而且能在兩天之內結束清川江戰役,在此殲滅日本滿洲軍的第三軍。
他不敢語,也沒有人敢站出來指責。
宋彪將最新的十幾個戰況情報整理一番,重新在作戰地圖上標注出各部隊突進到的位置,腦海里不停的計算著新的變化,局勢變化的太快,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仔細的思索片刻后,宋彪不緊不慢的調整自己此前的錯估,吩咐陳其采道:“電令張孝淮,要求第四步兵師務必要在一個小時之內掐斷安平線,阻止日軍第二師團的后撤,將各師的炮兵團集中起來,全力支援第四步兵師。電令各炮兵團,要求各部不急于覆蓋對手防線,要側重于縱深襲擊,兩個步兵師要善于用迫擊炮解決小的堡壘和機槍點。此外,將第十五師和第二十二步兵師派上去,電令介川地區各師務必在中午之前擊潰日軍第四預備旅團,不計一切代價,各新編團可直接上陣,明天之前要將東北炮軍轉移過來集中火力針對安州防線,讓工兵旅和輜重旅做好相關準備工作。”
陳其采點著頭稱是。隨即問道:“陛下,第三和第十四步兵師還需要繼續南下嗎?”,
宋彪并不打算糾正自己的戰略布局,道:“必須要南下盡早占領平壤,切斷平京線鐵路。此事或有爭議之處,但是事已至此,各部必須繼續堅持原有的作戰方針,與其臨時改變方針。不如加快,速戰速決。”
陳其采再次頓首,這就匆匆走了出去。其實他昨天就考慮過不同的提議,可他不敢冒險提出來,畢竟對面是日軍最為精銳的第二師團。
在陳其采走后。宋彪將韓麟春喊了過來,和他一起將日軍的部署情況重新在地形圖上標注出來,試圖猜測大島義昌此時的真實想法。
在多支部隊被迫撤離戰場后,日軍主要還是退往云谷地區,而非嚴守鐵路線,由此可以看出,日軍還是要死守云谷,利用山地優勢和東北軍拖延下去。
云谷一帶的地形很復雜,想要速攻下來的可能性比較低。
宋彪在此推算后,還是決定繼續提前速攻平壤。在此基礎上用多個師團圍攻日軍,此時就不急于速攻,而是要力求減少犧牲,逐個敲掉日軍的據點。
到了下午4點,東北軍的主力部隊已經越過清川江。切斷了第二師團后撤的退路,直到這時,東北炮軍的部分炮兵團才轉移到安州戰場,為各主力部隊提供支援。
第十四步兵師以極大的犧牲殲滅日軍第四預備旅團后,就地整修,第三步兵師率領兩個新編團南下進攻平壤。一路速攻,隨著第十五步兵師的投入,在安州戰場,宋彪已經用四個步兵師、1400門火炮圍攻日本第二師團、第二炮兵旅團和僅剩下的一個總預備旅團。
整個戰役自爆發以來就沒有一分鐘的休息時間,炮火從未中斷,并且是越來越猛,雙方聚集在安州城南的銅錢嶺一帶,這是一座典型的火山嶺,山頂口為圓錐狀,形如銅錢。
日軍在山嶺上建立了長期的防御工事,以此堅守,而東北炮軍的火炮調集過來的數量越來越多,炮火瘋狂覆蓋著整個山嶺。
這是日軍最后的大本營,一旦失守,日軍第二炮兵旅團就會直面兩個步兵師的圍攻,撤退都來不及。
一直打到傍晚時分,雙方死傷都很慘烈,山坡上尸橫遍野,鮮血也染紅了土坡,一大半的樹木都被炮火襲斷,到處橫倒,成了東北軍向上進攻的常用屏障。
幾條山嶺小路成了雙方爭奪的重點,反復爭奪,彼此的鮮血早已涂滿盲腸小道,尸體堆積如山,在熊熊烈火中炙熱燃燒。
從日俄戰爭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正是日本武士道精神最為瘋狂的階段,在這一時期,日軍的中下層軍官和士兵堪稱是瘋狂好戰,愚忠,不惜性命,在此前的鴨綠江和圖們江戰役中,朝鮮軍的兩個師團只是遭遇20%的傷亡減員就潰不成軍,而日軍很多旅團、聯隊的戰斗減員程度達到了50%仍能堅持作戰,甚至是在70%的傷亡率下,一些日軍部隊的官兵還可能有極其強悍的作戰意志,極端情況下還會迎來近乎瘋狂的白刃格斗和反撲。
這樣的戰斗意志即便是東北軍都無法達到。
從4月5日到4月10日的整個鴨綠江戰役期間,東北軍第一天總傷亡高達1.3萬人,即使是最低的最后一天也有超過兩千人的死傷,這種程度的人命消耗讓宋彪不寒而栗。
只是在決定和日軍開戰之前,宋彪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無論要付出多少代價,優勢就是優勢,勝利終究就是勝利。,
安州戰役是第一步兵師入朝以來真正負責主攻的第一場惡戰,趙庭柱和全師上下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打一場漂亮仗,以至于趙庭柱這位師長兼副西線副總指揮也親自上陣,率領最為精銳的兩個步兵團沖上銅錢嶺。
此時在銅錢嶺的東北軍第一步兵師和日軍第二師團都是兩軍最為精銳的部隊,也代表著現階段中日兩國陸軍的最高水平。
連續三次進攻都被日軍頑強守住后,趙庭柱急不可待的親自上陣。將全師的沖鋒槍都調集到第1011、第1012步兵團,組編了7個沖鋒隊,從其他各團和附屬的新編團大量抽調迫擊炮班、重機槍班,用兩個精銳步兵團同時插上進攻,另外調遣兩個新編團協同作戰,交叉推進。
上甘嶺戰役可以證明,在這種山嶺工事區域。火炮的威力會被大幅度的削弱,此時就要靠更為精準的迫擊炮,特別是像東北軍裝備的m1910新式60mm迫擊炮。這種新型迫擊炮相對于此前在威力和射程上并不改進,但在射擊精度上的進步是很明顯的,六百米有效射程內的誤差可小于5米。
單純比較士兵的訓練、作戰素養和士尉官的水平。即便是最精銳的第一步兵師也未必優于日軍第二師團,可能還差一些,但在裝備和戰術優勢上,雙方的差距是非常大的。
前線指揮員的應變能力是非常重要的,幾次進攻失敗后,趙庭柱臨時做了大量的應急調整,用更強的火力和滲透戰術去撕碎日軍的防線,以及阻止日軍的反攻。
中日辛亥戰爭注定是麥德森輕機槍和波普寧沖鋒槍一戰成名的好機會,東北軍在其他的裝備上相對于日軍并沒有絕對優勢,但在輕機槍和沖鋒槍的裝配數量上實在是讓日軍望塵莫及。
日軍沒有裝備輕機槍和沖鋒槍。依舊是每個步兵中隊一挺重機槍,而東北軍在東西兩線戰場上大規模列裝1.1萬挺輕機槍和1.7萬支波普寧沖鋒槍,雙方只要一交戰,日軍不管是進攻還是撤退,出了溝壕就只能橫尸遍野。在日軍常規的一個旅團三公里防線上。東北軍經常能抽調三千支沖鋒槍用于突防。
即便是在抗美援朝時期,中美兩軍在火力上的差距也沒有這么大。
客觀的說,如果不是日軍官兵極其勇敢和強烈的不畏死的武士道精神,這個仗實際上是完全沒辦法打的,而且日軍在此前完全不知道東北軍列裝了如此大規模的輕機槍和沖鋒槍,包括在打北洋軍的時候。東北軍也沒有動用沖鋒槍這樣的裝備,全軍撤退到東北才緊急配發,而且一次性就配備了1.7萬支,增配的輕機槍則接近六千挺。
麥德森機槍確實是很貴的,日本在海軍上的開銷太驚人,它自己也撐不住,舍不得給陸軍買輕機槍,包括日軍的軍事思維也沒有跟上時代的發展,它單純將輕機槍和重機槍對比之后感覺華而不實,價格還高,就沒有考慮到輕機槍應該列裝在班一級這樣的新思路。
結果就在中日辛亥戰爭中很痛苦的付出了非常慘重的代價。
一名前線指揮員的優秀與否很大程度上就取決于他的應變能力,而這種能力一半來自于天賦和思索,另一半則來自于經驗和知識,一個好的將領要善于思考,在趙庭柱調整了進攻戰術和裝備后,很快就將第二師團的布防撕破,從兩條小路攻了上去,迅速將日軍的多條防線分割開。,
日軍的第四、第九、第十六步兵聯隊都被切割在三個地段,相互不能兼顧,東北軍第一步兵師則將最前沿的第四步兵聯隊包夾起來圍攻,同時用炮火壓制第九、第十六步兵聯隊。
夜里,日軍發起了一次白刃反撲,但是東北軍也是夜刃戰而著稱,沈陽兵工廠特制的照明彈在空中有接近3分鐘的滯留和燃燒時間,照明彈加輕機槍的組合更是日軍夜間刺刀攻勢的大克星。
東北軍過去是用霰彈槍,現在連霰彈槍都不用了,沖鋒槍、輕機槍一起上,日軍來幾千就倒下幾千。
在次日的上午9點,第一步兵師在三個新編團的配合下再次發動一波強悍的攻勢,殲滅日軍第九步兵聯隊,以傷亡3400人的代價殲滅日軍第二師團的主力,至此,日軍再也無能力對陣地發動反撲。
在鴨綠江、圖們江和清川江戰役中,日軍大約有35%的傷亡來自于對關鍵要害地區的反爭奪,正常的部隊不會這么做,因為在鴨綠江戰役中就已經清楚的證明,反攻東北軍防線的代價是很慘烈的,但是日軍的思維慣性很厲害,經常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與其說是愚忠、好戰和奮勇,不說是戰術思想僵化和不拿士兵當人。
在銅錢嶺一戰,日軍四次反攻陣地損失的兵力占整個第二師團傷亡率的一半,很顯然,遇到第一步兵師這種東北軍主力精銳和機槍陣,日軍反撲的越猛,死的越多。
1911年4月13日,清川江戰役基本結束,日本滿洲軍總司令官大島義昌在云谷嶺破腹自殺,參謀長松永正敏被擊斃,日本滿洲陸軍在這一時期也損耗殆盡,總傷亡13.4萬人,被俘3.52萬人。
日本軍部很奇怪的將這支部隊組編為“大日本帝國陸軍日本滿洲陸軍”,寓意自然是要一路攻入東三省,主戰區也是在東北,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全軍還沒有跨過鴨綠江和圖們江就被全線“圍殲”。
經此一戰,東北軍的蔣雁行、趙庭柱、陳武等人也仿佛是躋身于名將之列,正如當年的宋彪一樣,用日軍的尸橫遍野為基石登上中事名將的行列。
將星閃耀的東北軍啊!
英雄宛如蛟龍,起于草莽,在這風云際會的時代里抓住機遇脫穎而出,如璀璨之星照亮在這遼闊的大地上,讓國人為之驕傲自豪,讓敵人為之心驚膽戰。
在挑起這場中日辛亥戰爭之前,日本曾經有三種推斷,第一種是日本陸軍戰勝東北軍,則繼續派兵北上,利用英日同盟和英法關系去牽制俄國,在不刺激俄軍參戰的前提下占領南滿地區,并在海軍的掩護下派出主力登陸天津,重新給中國再來一次八國聯軍攻占北京,徹底擊潰東北軍,將宋彪推翻,重新扶植新的政府,徹底踐踏中國人的自尊心;第二種是日本陸軍沒有戰勝東北軍,無法突破遼東山區,那就在鴨綠江防線據守,再以臺灣為跳板,在海軍的協助下占領福建、海南,和廣東、廣西、云貴的地方軍勢力合作,長期分裂中國;第三種是日本陸軍戰敗,退至平壤一線防守,繼續以臺灣為跳板,即便不能占領福建,也要占領海南島,以海南島為跳板支持日本海軍的南下戰略,同時以海南島為據點支持兩廣、云貴的南方地方軍。
現在則完全是日本未曾預料到的第四種情況,開戰至今不過10天時間,東北軍就占領平壤,全殲了日本陸軍主力,雖然東北軍也付出了很慘烈的傷亡,但還有充裕的兵力繼續作戰,而日軍卻徹底喪失了在朝鮮半島和東北軍抗衡的資本。(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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