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指責中華帝國正在通過人口移民的方式侵占東亞,帝國中央政府一定會予以嚴肅的否認,以及嚴厲的譴責,即便事實確實如此。
帝國在過去三十年間一直維持著中庸主義、改良主義和光復主義三個基本國策,中庸主義即“不偏不倚的對待中西文明和各種其他主義思想及政策,益則取之,損則拒之”;改良主義的精髓則在于首先堅持中華民族是世界最優秀的民族,并且是持續可以進步之民族,以此為基礎,不斷吸納先進文化、習俗,進一步改良民族,使之更為優秀,優秀到足以統治世界之程度;光復主義之精髓即復興中華民族和帝國,使之重新崛起,重新領導亞洲,推進帝國與亞洲之共同進步,使亞洲成為世界之中心。
這是帝國的三大基本國策。
帝國實際上是有人種論和社會達爾文主義思想,特別是在帝國政治的上層,只是相對更為隱蔽,沒有像日本、德國那么突出。
在想要推動亞洲成為世界中心的計劃中,帝國上層,包括宋彪皇帝在內都根本不相信泰國人、馬來人、印尼人、越南人有能力同歐美人種抗衡。
在帝國高層,甚至是整個社會的思維中,真正最終能夠撐起亞洲的只有中國人自身,這是帝國在過去三十年間持續推進人口擴張政策的主導因素。
譬如說在澳洲,1910年的時候,澳洲的華人只有不到3萬人,到了1941年,澳洲華人已經突破了500萬人,占總人口的25,其中約有70%屬于非法移民。英國和澳大利亞在過去的三十年間幾乎每一年都要對此提出爭議,也多次試圖采取高壓政策進行壓制,但在帝國軍事實力的震懾下。英國和澳大利亞一直未能有任何實質行動,因為英國也知道,澳洲華人激增的背后實際上是帝國中央政府的支持,而帝國之所以這么做。正因為國內人口的壓力太大,必須采取激進對外移民,否則就只能采取中英決戰的方式直接占領澳洲。
在過去的兩年間。在戰爭的威懾下,澳大利亞和帝國已經基本達成了一致的協議,澳大利亞將會徹底對華移民放棄任何限制政策,而澳大利亞也將被迫承認它的金融、經濟、工商業和礦產資源基本被華資和華人所控制的局面。
澳大利亞都沒有能力對此給予反制,可想泰國、越南、緬甸、柬埔寨、文萊、馬來亞、印尼這些國家和地區是多么無可奈何。
這是一場真正的人口戰爭。
在帝國高層的思維中,他們是在用高素質的人口填補那些缺乏競爭力的國家的空白,使之成為一個高素質的國家。
這是一場真正的人口競爭。
在過去三十年逐步普及十二年義務教育的過程中。帝國對外移民普遍接受了現代國民教育,不僅忠于國家,有明確的現代民族和國家觀念,也有現代的科學知識和專業的技能,以及更為豐富的視野。更勤奮,更團結,更有事業心,他們在東亞的各個地方展開人口的競爭,占取更好的資源,甚至是更多更好的女人,生育更多的子女,為子女繼續提供接受更好的教育的機會和更安全的成長條件。
過去三十年,泰國、緬甸和南洋的經濟高速發展,華人的貢獻是最多的,過去三十年,在西三省、北四省,在遠東、新西伯利亞,在烏茲別克、阿富汗、伊朗,華商無處不在,每一個地方對華人來說都蘊藏著黃金寶藏,等待他們開發。
在仰光,在毛淡棉,在丹老,在曼谷,在金邊,在西貢,在斯里巴加灣,在古晉,在新加坡華人都能占據絕對優勢,控制經濟和幾乎所有的產業。
在這一切都背后,帝國中央政府和中央外務部都是幕后的推手,因為這確實是一場人口和民族的競爭。
沒人會承認這種事,哪怕它確實是一個不可爭辯的事實。
不管對方是否愿意,只要對方沒有能力挑戰帝國國防軍,它就必須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并且只能在這個殘酷的現實中尋找自我的安慰。
帝國當然不會滿足現狀。
在帝國軍部緊張的秘密籌備著對德國的戰爭時,在溫斯頓.丘吉爾首相訪華,并且簽訂更多的秘密協議的兩個月后,1941年的2月中旬,宋彪皇帝在承德避暑山莊的鏡湖園召開了一場閉門的特殊會議,這是一場不屬于聽證會的聽證會,能夠參加會議的都是帝國中央內閣、軍部和情報部門的重要人物,也有華商總會的多位財團代表。
每一位都是在帝國中最有分量的人。
這個會議是一個特殊的組織,對所有人來說,它很大程度上并沒有真的存在過。
這就是圣公會。
很多年后,如果有人說起圣公會,那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個陰謀論而已,可它確實是真的存在過,并且一直在世界范圍內秘密的發揮作用,而它只有一個目標,那就結束盎格魯-撒克遜的中心和統治地位,讓中華民族成為最為優秀的民族。
從這個角度來說,圣公會并不是一個邪惡的不能見人的組織,它的很多成員中就有帝國現今最為著名的多位大教育家,他們積極投身教育,改良社會,也有帝國最富有盛名的媒體大亨,當然,也有一部分人,以及他們所做的事情并不適合公開。
皇帝只是來這里度假,華商總會的會長,南洋財團的總董章鴻生組織了一個世界華商產業聯合討論會,借著皇室的支持在承德避暑山莊召開了這樣的一次會議而已。
似乎就是這樣。
顧維鈞首相并沒有來,甚至連副相廖仲愷和財政大臣陳瑾也都沒有來,來到這里的最高內閣官員是外相郭泰祺,代表軍部來這里參加會議的人是陳季良、張孝淮,還有一些很早就退休的資深上將們。
華商總會的人來的比較多,都是各地華商會的分會長,大家齊聚一堂。每天關起門來秘密的討論一些事。
帝國的幾大情報頭子都在場,不過,真正負責本地安全和保密工作的還是圣公會下屬的機密組。
如果加上宋彪皇帝。總共34人,正是圣公會內部最為主要的一些成員,大家今天聚集在這里正因為此前的目標已經基礎實現,現在就要來討論下一步的目標。
過去的目標是要將英國趕出東南亞。采用移民競爭的戰略控制東南亞,增強東亞的整體實力,如今基本實現目標。下一步該有什么樣的目標,又該如何實現,這都是要仔細考慮的事情。
帝國這些年向外推進移民的步伐較為激烈,國內人口整體數據不如往昔,老齡問題初見雛形,雖然不嚴重,但是國內企業開始逐漸缺乏充裕勞動力的現狀也愈發明顯。這又該如何處置,同樣是要考慮的問題。
帝國的勞動力資源在過去三十年間一直是非常充裕的,最近兩年才逐漸顯現用工荒之事,此也是很驚人的問題,帝國目前的國內本土人口4.5億。18-55歲的中青年適齡勞動力占72%,特別是在婦女普遍解放的情況下,居然也會出現用工荒,也算是一件令人震驚之事。
當然,戰爭因素是很主要的,不僅抽調了上千萬的兵力,還帶來了戰爭繁榮。
由此可見,雖然帝國擁有4.5億的本土人口,在就業充分化和高度工業化的前提下,想要大規模擴充兵力反而不如農業國家,此后想要進一步擴充兵力也難,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大規模從東亞抽調海外華人參軍,此或者也能再增加四百萬左右的兵力。
身為皇帝,宋彪并不宜出面親自參與會談,他所做的只是提供秘密的會談場地,以及在幕后的支持和操控罷了,別人在鏡湖園林開會,他就在不遠外的如意湖景禪山莊里同陳嘉佑總長下棋為樂,也是靜等別人能談出個所以然來。
他以前喜歡下象棋,因為簡單,這些年喜好下圍棋,也是因為簡單,簡單清凈,無需顧慮太多。
陳嘉佑的棋力在內廷之中很是出名,以下棋快而著稱,落子總是噼啪有聲,斷定無疑,很少有疑慮之時,只是同皇帝下棋又是一番道理,宋皇帝下棋歷來的特點慢,不是思索太多,猶猶豫豫,而是漫不經心之慢,可能心里想著別的事情,想了幾分鐘回過頭看一眼棋局就隨意落一子。
這真是讓陪他下棋的難辦多了,既不能下的快,也不能下的太慢,畢竟你又沒什么大事需要在心里琢磨,還得有點聲響,按子的時候發點聲,免得皇帝根本就不知道你剛才落子在哪里。
贏是肯定不能贏的,輸也不能輸太多,平局最好,這就更加考驗陪手的棋力。
如今的內廷不像過去那樣大師云集,高手如林,也就陳嘉佑勉強還有這番功力,其他人聽說皇帝要下棋,那是恨不得生出四條腿跑開。
兩人這么不緊不慢的下著棋,宋皇帝心里也確實是一直在和別人一起尋思人口問題的解決之道,除了擴大在海外省和東南亞華人中的招兵規模外,提高農業機械化水平、扶持新興工業國實現產業轉移也都是好辦法,只是等戰爭結束又要如何解決多出來六七百萬人口的就業問題,這也是難題。
何況戰爭一結束,戰爭繁榮隨之煙消云散,多出的待業人口恐怕就不是百萬級的問題。
屆時恐怕是兩千萬人口的待業問題啊。
解決之法還是只能繼續向南亞輸出人口,擠占其他民族的生存空間,推進南亞的城市化進程,使之能夠容納更多的華人人口,而要繼續做就必須修改《國籍法》,收縮海外華人的國籍權限,嚴格入籍條件,不再如過去那樣只要是華人就可以給予國籍申請。
漢族和猶太民族畢竟不一樣。
作為一個緩沖,華人在申請免簽和避難護照、暫留簽證、勞工簽證方面還是有優先權,享有部分特殊優惠,按照目前的一些新提議,在海外出生的華人,只有當父母一方擁有國籍才可以申請“保障國籍”,所謂“保障國籍”是一個新的概念。實際上是一種準國籍,相當于是永久居留證,但保留了國籍的名義。只要回到國內工作超過一定年限,就可以將國籍正式轉正。
當父母雙方都是準國籍,子女就不再能繼續申請準國籍,但仍然享有簽證優待。
在此基礎上。國內社會科研和智囊研究機構也提議要創辦一個新的國際性社會機構,以“世界華人聯合總會”,或者“世界華人權益協會”、“世界華人聯合保障協會”之類的“華總會”、“世華會”的名義。在全球范圍內保障華人的權益,背后當然是帝國在支持,但帝國就不會總是要直接出面,而且考慮將這個總會的總部機構設置在華人勢力最為穩固的泰國首都曼谷。
棋局下到一半,陳嘉佑即使不想贏也是全面占優,他倒是一直在讓棋,可也不能毫無原則的連臉面都讓光了。那反而會讓皇帝不高興的。
如果皇帝自己都沒有贏得想法,那就不能輸棋。
陳嘉佑中將從一等內侍官做到今天的內廷總長,已經宋皇帝身邊忠心效力了二十五年之久,半輩子都在這里,按他的年紀。明年都該到了法定退役的時候,而他對宋皇帝的了解和揣摩程度也是別人所不能比的。
見皇帝的心思真的不在棋局上,陳嘉佑繼續落了一枚圍宮之子后,主動和宋皇帝問道:“陛下,您說南洋那邊的事情什么時候能有個定策?”
宋皇帝手里拿著幾枚白棋,一直沒有落子,其實也在琢磨陳嘉佑問的這個問題,他倒不急于回答,反而問陳嘉佑道:“你怎么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