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第一批運輸人員就出發,包括獵人在內,除了很少的一部人留在營地繼續做協調工作以外,幾乎全部的人都參與了運輸的任務,孫志新就是留守的一員。和其它人相比,他的負重量遠遠不夠,與其讓他也參與運輸隊,還不如留守下來做指揮工作。
和往年遷徙的規矩不同,以往需要被放棄的老人、殘疾人被安排到和孩子一起,隨著第一批人員先行離開。孫志新看著部族的人在擁抱、告別,互囑珍重,心里卻在想著齊格力。
大哥,我做到了!我答應過你,今天的冬天絕對不遺留下任何一個人在寒冷里絕望的等死,我做到了。只是我做得還不夠好,你能理解么?千萬別怪我,我的能力就這么大點,我很努力了。
心里紛雜的想著這個,孫志新卻不知道自己的留下帶來了一連竄反應,吸引了更多的人留下,比如布庫,比如哈里斯,又比如哥本。
別的孩子跟隨著第一批人員已經離開,布庫卻固執的帶著孫小魯留了下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吉瑪需要一個用嘴巴來傳達命令的人,很顯然這個工作很適合他。
有布庫的相伴,意義是重大的,他就像一件貼心小棉襖,溫暖了孫志新的心窩的同時更加堅定了他不在現代有留戀和遺憾的心。在這里他已經愛上了許多的人,收獲了親情、友情、愛情,現在只想絞心腦汁迫切的希望自己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幫到自己,和這些族人。
哈里斯留下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孫志新,傻子青年特別喜歡孫志新,總是圍繞著他打轉,仿佛孫志新是他人生里頭一個朋友似的。二是孫小魯,哈里斯對這只幼狼愛護到了極點,儼然以看護者自居,因此孫志新與孫小魯的留下就決定了哈里斯死活不肯走,非要等到孫志新和孫小魯離開才肯走。
至于哥本,他的情況跟孫志新一樣,負重低,不適合參與運輸隊。而哥本這個人又是個熱心腸,他的觀點是雖然自己腿瘸,可還是比其它人行動迅速,危險追不上他,他便留下來幫助孫志新。
大部隊隨著運輸隊離開的時候孫志新看到他在重重的親吻阿爾法疼得大汗淋漓的額頭,低聲道:“你先走,我陪著孫志新。別擔心,我很快就會趕上你。他是我朋友,不看著他我不放心。你懂的,換了你也會這么做。”
阿爾法便虛弱的笑,用力回握哥本的手,低聲道:“我懂。你守著他,兩個人一起安全的回來。”又咬了咬下唇,病弱的丑臉上掠過一絲潮紅:“只要你們安全回來,到時候你想……無論你想什么……我都肯!你可……別出事,我的心,你也懂的。還有孫志新,沒有我幫你們察覺危險,你一定要幫我守牢他。”
“嗯,我知道了。”哥本又吻他,看著阿爾法被康背起來離開。
那一刻,孫志新整顆心都在顫。
朋友。
患難見真情。
所有美好的傳說里描述的美好東西,大約便是這個了。
原因就這么簡單,殊不知他們兩人的行為只想讓孫志新想狠狠的擁抱哥本這個脾氣急躁又心性不定的跛腳瘸子,還有阿爾法那個只剩獨眼被毀了容的丑八怪。因為只有孫志新自己才知道有人肯留下來陪伴自己堅守營地的巨大意義:在面臨危險的時候,無論誰心里都是驚懼惶恐的。有朋友親人在身邊圍繞,就給了你堅持下去的力量與勇氣,人心因此才會變得堅強。
這些人就是如此可愛,如何能讓孫志新不愛上這里,愛上這里的人?
奧瑞克也跟隨著頭一批人員離開,留在營地的人最后只剩下以孫志新為首的這些。奧瑞克預先到達洞穴那邊進行調度工作,這邊的則全部交給孫志新。干巴老頭兒離開的時候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多說,只是轉頭過去的那一瞬間用手語重重的向孫志新打了個手勢。
那手勢若是要翻譯成中文,簡單得只有六個字:“保重!平安回來!”
然后便走了,給孫志新留下一個努力把佝僂的身子盡力挺直的背影,還有隨著步伐跳動的雜亂白發。
孫志新便又潮了眼,覺得這死老頭兒其實也挺可愛。
大部隊迅速開離營地,逃向用來過冬的洞穴,留下的人不足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