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人聽見開門的動靜,扭頭看向門口,一看見安小月,她的臉上就有了笑容。
“寶貝。”
“媽媽,傅盛煬來了。”
安小月說完,站到一邊,讓傅盛煬進去。
安佳人看見傅盛煬,有一瞬間的恍惚。
眼前的傅盛煬,身材高大、肩膀挺闊,和記憶里的小男孩完全不一樣。
以前帶他出去玩,蘇西還懷著小寶寶,傅盛煬走累了,就知道找她。
小男孩兩只手伸得高高的,奶聲奶氣地撒嬌,“姨姨抱抱。”
那聲音,軟得人的心都化掉了。
他還特別喜歡吃彩虹糖,總是趁大人不注意,悄悄含一顆。
還自以為很聰明地伸舌頭給大人檢查,幾個大人看著他染色的舌頭,硬生生憋著笑附和他。
只是啊,那終究是還有爸爸媽媽庇佑的小盛煬。
現在的傅盛煬,成熟穩重,目光淡薄疏離,面上更是沒有任何情緒。
“傅先生,你好。”
“媽......媽。”傅盛煬生硬得結巴。
媽媽這個稱呼,已經23年沒有出現在傅盛煬的嘴巴里,發音格外陌生、艱難。
安佳人指了指沙發,“坐吧。”
“好。”
安小月將傅盛煬的拘謹看在眼里,拿了瓶礦泉水放在他面前。
“小月,加熱一下,天冷。”安佳人唇角掛著笑意。
不等安小月說話,傅盛煬柔聲拒絕,“不用麻煩,冷的也可以。”
安小月抿唇忍笑,原來傅盛煬見家長也會不自在。
安佳人將女兒的幸災樂禍看在眼里,笑意更濃,“傅先生自便。”
傅盛煬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頷首,“好。”
安小月在床邊坐下,和安佳人沒說幾句話,就有醫院的護工過來,準備推安佳人去手術室。
安小月原本平靜的心,越靠近手術室越緊張,一顆心在嗓子眼狂跳。
傅盛煬說得對,她沒辦法做到不慌。
媽媽沒有任何的突發情況,她的情緒都已經有了起伏。
手術室的門關上,她看了幾秒,才去等候室里坐下,目不轉睛盯著大屏幕看。
屏幕上的信息滾動,是每個手術室、每位患者的情況匯報。
傅盛煬中途起來幾次,到走廊上接聽電話。
一直到他把線上會議開完,媽媽的手術還沒有結束。
周圍的患者家屬都換幾次了,還沒有聽到醫生喊“安佳人家屬”。
安小月雙腿交疊放在椅子下,內心煎熬,下意識去捻衣角。
她明明記得,衛醫生說這個手術不是什么大手術,為什么需要這么長的時間?
傅盛煬抬腕,泛著冷光的機械手表顯示已經十二點了。
“我讓崔媽送飯過來。”
“好。”安小月根本沒有心思想這些,傅盛煬怎么安排,她怎么聽。
傅盛煬再次起身,去走廊上給崔媽打電話。
安小月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大屏幕上。
“安佳人家屬。”
安小月聽見,立即站起來,向手術室門口走。
傅盛煬站在走廊,離手術室更近。
他一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已經搭于推出來的病床上。
傅盛煬收起手機,先她一步問出問題,“術中有什么意外嗎?”
“沒有,患者沒事,儀器出了問題,我們及時更換備用儀器,沒有對手術造成影響。”
安小月聽后,心也平靜下來,“謝謝。”
一行人,又推著病床回了特護病房。
安佳人躺在床上,整個人沒有一點精神,面色淡黃,嘴唇灰白。
安小月緊緊握她的手,心疼地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