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查看,透明的輸液管里,有一截充斥著紅色血液,紀遇白的手背腫了一片。
“我叫護士來處理,你忍一忍。”
她關掉輸液的開關,直接按鈴和管床的護士說明情況。
過了三分鐘,護士才過來處理,給紀遇白換了一只手輸液。
鐘玲喜雙手抱在胸前,盯著床上的紀遇白看。
紀遇白本就心虛,被這么看著,他更是怵得不敢睜開眼睛。
鐘玲喜看穿他的把戲,只輕飄飄地問他,“你要睡午覺?”
“嗯。”紀遇白謹記多必失的道理。
“行吧,我也躺一會兒。”
鐘玲喜知道他不想繼續談剛才的話題,那就等一會兒輸完液體再說。
凌晨趕飛機回來拍畢業大合照,忙一上午,她確實也有點累了。
脫了鞋,拉開空調被搭在身上,便直接睡了。
直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紀遇白才睜開眼睛。
他望著液體一滴、一滴、又一滴......
一瓶液體輸了大半,他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留下鐘玲喜的理由。
紀遇白心里很清楚,鐘玲喜并不愛他,甚至一點點好感都沒有。
她出現在這里,只是因為小嫂子善良,告訴她,他生病的事情,而恰好,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她生病那段時間,她對他的態度尚可,但那不是愛。
只是鐘玲喜不想懷孕的安小月來回奔走,才利用他。
那段時間的關系,只能是她要利用他,他愿意被利用,僅此而已。
鐘玲喜和他工作上并無交集,她現在又留職長豐集團,除了小嫂子這一層關系,他連一個約見鐘玲喜的理由都沒有。
他不愿意,也到了必須面對現實的時候。
他和鐘玲喜,沒有走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一想到要放棄愛她,紀遇白眼睛發酸,一滴熱淚從眼角滾到耳窩,涼得他心塞。
紀遇白側身,弓著身體,將淚水蹭在被子上。
淚水流著流著,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耳邊時不時還有救護車的警笛聲,除此之外,睡眠中是一片無聲的寂靜和沒有辦法好好呼吸的憋悶感。
“兒子,遇白......”
迷迷糊糊,他聽到媽媽的聲音。
“兒子,醒醒,是痛得暈過去了嗎?”
“還輸著止痛藥的,應該不是痛。”是小妞的聲音。
小妞,對,她要給他說決絕的話,他不想聽,他不要醒過來。
“紀遇白,我要擰你皮子了哈!”
媽媽明明很擔心他,說話還那么兇。
知子莫如母,他心里的想法,一點都瞞不過媽媽。
紀遇白在紀母、鐘玲喜的關注下,“悠悠轉醒”,一副好夢被吵醒的樣子。
“哈啊~”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媽媽你來了呀。”
他故作輕松、上眼皮微腫,再怎么掩飾,也難逃紀母的眼睛。
但紀母什么都沒有說,只說了句,“沒暈死就好好活著。”
她說完,招呼鐘玲喜,到一邊吃晚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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