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起飛,不斷顛簸。
即使在頭等艙,拉了簾子躺著,江明映也睡得很不安穩。
他想著羅桑廠,想著紅星廠,想到羅桑縣錯綜復雜的宗族、人情、政商關系,又想到宗先生的警告:
“adrian,這是最后一次。”
空姐拍他:“先生,這是最后一……”
江明映猛地坐起身,激烈地喘息著,滿額都是冷汗。
……
江明映一絲不茍地抹干冷汗,整理儀容,處理牙齒,又補了香水。
在飛機狹小的廁所里,他木然地看著鏡子。西裝整齊地穿在身上,慘白的頂光照下來,在黑色外套的映襯下,他面容蒼白,仿佛即將躺在自己的葬禮上。
他,charles,不過都是資本豢養的鬃狼。
宗先生的威脅還在耳邊。charles虧了宗先生的錢,宗先生把charles送進了監獄。
所謂的聰明、努力、才干,放在血肉堆成的資本世界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因為資本發家的每一個毛孔里都滲透著鮮血。唯有金錢。唯有數字。能夠定義他們的世界。
他會成功。他必須成功。
如果搞不定當地的關系,那就融入當地的關系。江明映面無表情地想。
他看著自己。
因為遭遇突變,他的面色有些蒼白,但他依舊是挺拔、英俊的。
融入的最好辦法——
或許,他需要一場婚姻。
……
“之前要和你結婚的那個男人呢?”林招娣在手機對面問。
羅璇抱著一大堆“冰雪聰明”的快遞,耐心地說:“媽,早就分手了。”
“分手又怎么樣,買賣不成仁義在。他不是做互聯網的嗎,你讓他幫我做淘寶店。”林招娣理所當然地說,“我好歹差點成他的岳母,他總不至于計較這么點小忙吧?”
羅璇反問:“你怎么不找。反正我爸沒了,你再找個能幫你的。”
“我當然在找。”林招娣理直氣壯,“但能拉出來用的,干嘛不用?”
羅璇無話可說。
她想了想:“現在,對我來說,祝峻不是最好用的。”
“那你就找好用的用。”林招娣擲地有聲,“女人找男人,就得圖他有用。”
……
“是之前差點和你結婚的羅璇?”祝勝男在手機對面說。
祝峻開著車,“嗯”了聲:“她會接羅桑廠的爛攤子,做廠長,但現在還在談條件階段。”
“那她可太有用了。幸好你們是老熟人。”祝勝男說,“羅桑廠是之河服裝產業集群的重要戰略部署,只要你能和羅桑廠達成合作,無論商還是政,都是很大的助力。”
“是,她對我可太有用了。”祝峻看著眼前筆直前行的道路,“等我出差完。元旦假期吧。我去羅桑縣找她。”
“元旦?那不是你和小趙的訂婚宴嗎。”
“延后就好了。”祝峻說得理所應當,“拜訪潛在客戶,對我而,比訂婚更有用。”
“小趙能答應?”
祝峻輕飄飄地說:“她必須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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