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北方一路走過去,很快眼前便只有一片雪白,天空一直飄著雪,四野看不到太多別的顏色,就連在這里生長的樹木,葉片也是近乎的白色。
而寒意也越來越重。
她本是萬里境的修士,又是武夫,體魄本就勝過其他修士,但在這些寒意里,也感到有些意外。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天空一直都在飄落著雪花,她的眉毛和發絲上也早就都是雪花,而就在此刻,她終于來到了一座橫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雪山前。
這座雪山很高大,也很寬廣,看起來根本沒有什么可能繞道,只能爬過去。
白溪站在山腳想了一會兒,沒有猶豫,便開始爬山,雪山高大,普通人一個不注意只怕就會滾落下去,被白雪淹沒,但她到底不是普通人,因此費了些時間,她便來到了雪山山頂。
來到山頂之后,她喘了口氣,朝著前面走去,山頂依舊寬廣,她一眼看不到頭,但卻知道,自己只要一直走,就能走到盡頭。
果不其然,數日之后,她雖說還沒有走到盡頭,卻在雪山頂看到了一座小廟。
這座小廟不大,是用石頭堆起來的,沒有門,很簡陋,但卻不是普通的廟。
是書上說的佛廟。
東洲也有很多廟,但都是神廟。
神廟和佛廟一字之差,但差的卻很多。
神廟供奉的是神靈。
佛廟里供著的卻是佛。
神靈虛無,或許只是一種信仰,但沒有人見過,而佛是存在于世間的。
靈洲多僧人,或者說和尚,僧人是修士的一種,而佛,便是修行到云霧境的和尚。
佛廟,便是供奉這些和尚的地方。
白溪站在佛廟前,想了想,推門走了進去,里面沒有僧人,這么冷的地方,自然不會有人在這里苦修,但廟里還是有一尊佛像。
佛廟簡陋,但這尊佛像卻是一尊金佛,上面的眉眼不知道是用什么顏料畫的,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都毫不褪色。
佛像閉眼,似在清修。
身前的香爐里插著燃盡的香,看起來每過一段時間,便會有人來這里上香。
白溪站在那尊金佛前,看著他盤坐在佛座上,而佛座上,寫著他的名字。
“景空。”
白溪挑了挑眉,東洲雖然沒有圣人,但人人都知道,世間有九位圣人,其中一位便是景空。
這位佛門圣人,修行千年,終入云霧,而后又花了兩百年,走到了云霧境的前列,入了圣境。
白溪知道這位佛門圣人的道場是在靈洲,但卻沒想到她這么快便能看到供奉這位佛門圣人的佛廟。
沉默著走出佛廟,白溪繼續朝前走去,終于走到了盡頭。
然后她站在山頂的風雪里,看到了山下的景象。
那是一片花海,五顏六色,極為美麗。
花開在原野里,肆意生長。
她從山上走了下去,來到花海里,聞著花香,有些感慨,之前好似還在寒冬,如今便已經感受到了春天的味道。
她本來就是喜歡花的少女,最喜歡的是黃花觀的黃花,這里雖然沒有,但有些花,也會讓她感到開心。
她在花海里走過,但很快便停下了腳步。
因為她在花海里,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個青衣女子,身材修長,站在花海里,卻沒有融入進去,或許是因為她生得并不如花一般,但更直接的原因則是,她是一柄劍。
她身上沒有劍氣,但白溪從女子的眼睛里看到了無數柄劍。
白溪從未見過這么多的劍,這么鋒利的劍。
只一眼,她就知道他們之間境界差得太多,難道眼前的女子是個歸真境……或者真正是一位女子劍仙?
她看著那女子的時候,女子也看著她。
“你這小姑娘生得倒是像朵花。”
白溪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女子已經開口了,她看著白溪發絲上還沒融化的雪花,問道:“從東洲來的?”
白溪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聽著她的口音,女子挑了挑眉,“慶州府?”
白溪抬了抬頭,有些驚愕,“道……前輩也是?”
“不是。”
女子看著白溪,說道:“獨自一人游歷靈洲,你這小姑娘膽子倒是不小。”
不過話一說完,女子便挑了挑眉,“原來已經萬里了,年紀不大,可惜了。”
白溪不知道她話里的意思,便好奇問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不是劍修,不然我倒是可以傳你幾招劍術。”
女子淡然道:“世間女子劍修太少。”
這便是解釋。
白溪握了握自己腰間的刀,笑道:“晚輩覺得不可惜,做武夫很好。”
女子沒有因為她的話生氣,只是說道:“既然是慶州府來的,同行一道,與你說說靈洲的事,我也想問些事情。”
白溪沒有察覺到女子的惡意,于是便點了點頭,走到了這位女子身后,想了想說道:“我叫白溪,不知道前輩的名諱?”
女子負手,立于花海間,平靜道:“李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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