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吏忽然說道:“周道友,這種事情,其實沒必要勞煩此等前輩吧?”
聽著這話,修士們都知道寶祠宗的意思,知道這是寶祠宗的示弱,如果說是才開始,那么大家一定會很驚奇,但如今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修士們甚至沒有什么表示。
長寧山的修士們卻是臉色大變,他們這一次本就折戟了一位修士,要是輸了,宗門所有的一公山和千林湖都要給出來,這對長寧山,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站在石臺上的周遲笑道:“如此說來,就是石道友認輸了?”
之前比試,并沒有說不能讓登天修士出戰。
石吏說不出話來。
周遲忽然說道:“這樣吧,石道友,你是副宗主,我是掌律,這件事最后落到你我身上,我倆再打一場,一戰決勝負。”
聽著這話,廊道一片嘩然,修士們想不明白,為什么現如今重云山明明勝券在握,等著寶祠宗輸了這一戰就行,為何周遲忽然要提出這個提議?
石吏一時間沒說話,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答案。
周遲是要殺他。
白木真人在廊道上微微蹙眉,之前一戰,他能感受到石吏并未全力以赴,所以自己贏得還相對輕松,但這不意味著石吏真的好殺。
但殺了寶祠宗的副宗主,跟殺一個普通的歸真巔峰修士,還是不同。
即便那么多人看著見證,寶祠宗的副宗主死了,寶祠宗一定會撕破臉。
或許下一次,就是寶祠宗所有的修士聯袂而至,踏平重云山了。
這么來看,周遲不管如何,都不該做這樣的事情。
但今日,誰又能猜明白周遲的心思?
白木真人不能,其余修士也不能,姜老太爺和李昭也不能,就連玄機上人都不能。
“副宗主倒是有些機會。”
大長老開口說道:“他不可能傷勢盡復,想要殺他,這是唯一的機會。”
石吏沒說話。
大長老說道:“殺了他,之后我帶著副宗主離去不成問題,那古墨殺人擅長,但追人不會太擅長。”
石吏還是不說話。
大長老沉聲道:“石吏,為了宗門,你不可退縮!”
在寶祠宗,上下的尊卑很重要,許多修士都是不敢僭越的,但大長老畢竟是個登天修士,他開口說這些,又在此刻,還是沒那么不能說。
石吏說道:“大長老纏住古墨,我們和長寧山聯手殺了周遲,問題應該不大。”
這一次,寶祠宗雖然只有一個登天,但有些歸真。
大長老譏笑道:“黃花觀那兩人定然要出手,其余的修士,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到時候鉆出來一群人,你想做的事情,做不成。”
“石吏,他說到底不過是個歸真中境,又受了傷,如今當真不能殺?”
大長老平靜看著石吏,眼神不善。
石吏沉默了片刻,不再說話,只是從廊道離開,來到了云坪上。
看到這一幕,大長老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石吏不下去,豈不是要讓自己上去?面對那古墨,他的心也很慌,畢竟那家伙年輕的時候,殺心的確很重。
……
……
看到石吏走上了云坪。
周遲笑了笑,然后從石臺上落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修士們雖說有些不解,但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白木真人看了一眼白溪,后者神色淡然,對此,絲毫不擔憂。
周遲做事,從來都很穩妥,聽他的就是。
古墨看著周遲說道:“老夫還說等會殺個登天給你看看,怎么不給老夫這個機會?”
周遲笑道:“他都來了,肯定是要死的,不過不是現在,前輩稍微等一等。”
古墨瞇起眼,“你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行,聽你的就是。”
說完這句話,古墨就起身離開了這里,去到了石臺上。
還說有無數的修士目光跟著他,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登天境!
周遲轉過身來,看著眼前臉色陰晴不定的石吏,沒有急著動手,只是說道:“石道友,有些對不住了,知道你想努力跳出這個坑,但我還是把你拉了下來。”
這句話只有他和石吏能聽到。
石吏臉色不太自然,因為他已經確信,今日經歷的一切,都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的算計中。
甚至就連自己主動去和白木真人一戰,也是如此。
他算到了自己想做的一切。
他甚至算到了自己不會愿意跟白木真人搏命。
“你那位宗主讓你來重云山,本就是讓我殺了你的。”
周遲笑道:“你是個餌,要釣得是我這條魚。”
石吏依舊不說話,他當然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件事,但他不愿意做餌,所以在努力的從坑里爬起來。
但他爬起來了,周遲又把他扯下來了。
剛才大長老相逼,他也可以拒絕,但回到山中,依舊會死,這就是他的處境。
“你既然知道我是魚餌,你這么聰明,又為什么非要咬鉤?”
石吏有些困惑,“我知道你在拖,拖得時間越久,就對你越有利,可你這么做了之后,就拖不了了。”
“依著如今你的盟友和重云山,能勝過我們?”
石吏說道:“如果你真這么想,那么你就有些太自大了些。”
他堅持認為周遲不知道寶祠宗到底有多少登天,以為周遲就憑著這么一個古墨,就敢跟他們生死相見。
周遲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只是說道:“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但你需要知道的是,我真的很想殺你。”
石吏看到了他眼眸中的殺意,蹙著眉頭,問道:“到底是為什么?”
周遲說道:“那日你上了祁山。”
滅祁山在內的諸多宗門,本就是寶祠宗自己想做,當初只是借了個玉京山的由頭而已。
那日玉京山的修士沒怎么出手,出手的人,大半都是寶祠宗的修士。
石吏是領頭的那個人。
石吏一怔,如今寶祠宗早就確信周遲就是當初的玄照,之所以沒有張揚,是因為已經沒了意義。
但他沒想到,到了現在,周遲還在記著祁山。
他如今可已經是重云山的掌律。
還會記得已經成為歷史的祁山?
周遲說道:“前些年我殺了徐野,如今殺了你,過些日子去滅了你們寶祠宗,就很好了。”
石吏忽然笑了起來,“你如此在意這種事情,走不遠的。”
周遲不想再廢話,只是喚出了自己的飛劍懸草。
握住劍,云坪上的殺機便再也沒辦法抹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