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身體恢復如初卻仍舊沒有醒來的楊婉蓉。
寂靜的夜空被片片白色填滿。
下雪了。
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撲簌的雪花飄到楊婉蓉那纖細的身體上。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凌霜呆呆的看著,發絲在風雪中翻飛。
不是已經施展大恢復術了嗎?
她身上的傷不是已經痊愈了嗎?
為什么?
為什么她還不醒過來?
腳步蹣跚,凌霜不知道自己怎么來到楊婉蓉身邊的,她低頭看向終于可以安詳躺在地上的女人,淚水在呆滯的臉頰滑落。
“喂?楊婉蓉,別裝了行嗎?好了,我承認以前我有點看不起你,覺得你不配王龍,但是現在我服了你了,只有你才配得上驚龍夫人的稱號,你可以起來了!”
凌霜故作輕松,強撐著瀕臨崩潰的身體說出這番話。
可……
那潔白的雪花落在楊婉蓉俏麗的臉蛋上仍舊旺盛的盛開著。
她的身體沒有溫度。
撲騰!
凌霜失魂落魄的跪在楊婉蓉面前,膝蓋不經意間磕到那把斬馬刀。
低頭看去,如冰晶般的瞳孔瞪的巨大。
即使失去了主人,這把以人血喂養的神兵仍舊散發著陣陣戾氣。
可就在此時。
如清水洗濯般,仿佛被一股力量推著,戾氣竟在分秒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刀鋒閃爍精光,愈發鋒利卻沒有了方才那股詭異。
“哎!”
此刻圍攏上來的眾人,站在最前面的燕破虜長嘆一聲,仰頭看向天空無盡的雪花,
“我曾經聽白老弟說過,鍛造師之于所鍛之兵,就如同父親和兒子的關系,若那所鍛之兵不慎墜入殺戮魔道,子債父還,鍛造師可以自身生命洗濯,便可讓所鍛之兵慢慢重歸純真!”
燕破虜沒有聽到白慶春那句能救一個是一個。
但他卻仿佛看到了白慶春自刎前的決絕。
“什么意思?”宮星羽聞一震,“燕老戰神,您的意思是說,這把刀現在已經被凈化了,它上面的戾氣……”
宮星羽不敢再說下去了,同情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凌霜。
如果凌霜沒有貿然奪刀,被鬼方計都抓到機會倉促開始這場戰斗。
那么過了今晚,那令他們無比頭疼的神兵銅虎就會自己失效?
然后,就可以派他們三人任何一個人迎戰。
換句話說。
凌霜間接害死了楊婉蓉……
噌!
凌霜突然伸手抓向銅虎的三尺刀鋒,緊握的手掌流下血跡,刀尖對著自己的咽喉刺去。
“楊婉蓉,是我害了你,我這就過去陪你!”
凌霜悲慘的吼了出來。
卻在刀尖即將刺入咽喉的瞬間,被一只顫抖的手抓住手腕。
男人就這樣出現,臉上的平靜如同死水般刺痛凌霜的心扉。
“王龍,你讓我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得意忘形害死了婉蓉,我要償命!”
當啷!
王龍手指用力,凌霜手掌一聲,長刀落地。
“你死了,婉蓉就可以復活嗎?”
留下這句話。
王龍走到妻子身前,蹲下抱起妻子冰冷的身體。
“王,王龍,你,你沒事吧?”
如果王龍憤怒或者傷心,或許還沒有這么嚇人,但是現在的他非常平靜,仿佛一切都看淡了的那種平靜,宮星羽忍不住開口。
王龍沒有停下,抱著妻子緩緩遠去,
“有戰爭就會有犧牲,我沒事,都回去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