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發老儒捶胸頓足。
“物理科?算學科?工商科?這些東西也能登大雅之堂?”
另一名中年士子滿臉不屑。
“完了,我等寒窗苦讀十余載,難道要白費了嗎?”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
一位來自科學院的年輕學子,不屑的看著那些反對之人:“我倒覺得陛下所有理。”
“只會讀死書有什么用?算學、天文、地理,哪一樣不是實學?”
“就是!我大伯在工部任職,常說如今朝廷需要的不是只會寫八股文的書生,而是懂實務的干才!”
“可……可圣賢之學乃立身之本啊……”
“圣賢之學自然是根本,但只會根本,不會實務,就像只會背書不會做事的書呆子!”
……
三日后,乾清宮。
王承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陛下,禮部尚書孔貞運求見。”
“宣。”
孔貞運進來時,面色憔悴,眼窩深陷,顯然這幾日都沒有睡好。
他行完禮后,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疏:“陛下,這是臣這幾日草擬的《科舉改良疏》,請陛下御覽。”
朱由檢接過奏本,翻開細看。
孔貞運在奏本中提出折中方案,在保留經義為主科的前提下,可增設實務策論為副科,副科成績作為參考,不占主要比重。
同時建議在國子監增設格物、算學等課程,供有興趣的監生選修。
“孔卿用心了。”
朱由檢合上奏本,目光灼灼道:“但朕要的不是改良,而是變革。”
“孔卿如今也是我大明重臣,平日署理禮部俗物,會同內閣諸臣,處置朝廷繁雜的政事,卿以為,前宋趙普那句半部論語治天下,當真可行嗎?”
“朕無數次重申,當今之天下,乃三千年未有之變局,乃真正的大爭之世!”
“儒學想要再次興盛,唯有自我革新。”
“將來才有可能將圣人教化,傳至天下。”
“可是陛下……”
孔貞運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
朱由檢抬手打斷他:“孔卿,你是圣人之后,當知因時而變的道理。”
“卿平日里閑暇,可以去科學院和醫學院看看。”
“看看如何把儒學和如今的大明、如今的天下結合起來。”
孔貞運沉默良久,終于長嘆一聲:“臣……臣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
見對方低頭,朱由檢的語氣也緩和下來:“新式科舉并非要拋棄儒學,而是要儒學與實學并重。”
“朕已命科學院著手編修新教材,將《幾何原本》《泰西水法》《農政全書》等實學著作納入其中。”
“禮部要做的,是協助這次變革,而不是阻撓。”
“臣……遵旨。”
孔貞運深深一揖,退出殿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