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小心問道“陛下,可是東南有變?”
朱由檢將公文遞給他:“孫先生自己看吧。”
孫承宗接過,施鳯來也湊過來同看。
二人閱罷,皆是神色嚴肅。
看了兩人一眼,朱由檢開口道:“兩位卿家,按鄭芝龍所說,荷蘭人于崇禎十二年四月,突然對葡萄牙在天竺西海岸的阿者刁(果阿)發起進攻。”
“阿者刁已然被荷蘭人攻破,并全殲葡萄牙駐軍及艦隊。”
“葡萄牙在天竺的勢力遭受重創,荷蘭人完全控制了小西洋以西航線。
孫承宗面色嚴肅道:“陛下,荷蘭人狼子野心,之前的時候,占臺灣、侵南洋,今又攻阿者刁,其志非小。”
“若是由其控制東西貿易要道,必挾制海貿,損我大明商利。”
“若任其坐大,恐成心腹之患。”
施鳯來捋須思索片刻,緩緩道:“阿者刁乃葡萄牙在天竺和小西洋之根本,失之,則葡萄牙元氣大傷,從此小西洋至歐羅巴,恐成荷蘭人一家獨大之勢。”
說完這些,施鳯來話鋒一轉:“然我大明,一直以來只是和諸國在滿剌加交易,就算是荷蘭人一家獨大,對我大明的影響恐怕也沒那么大”
朱由檢卻未立即表態,轉頭看向畢自肅:“畢卿,你久在遼東,對海外之事了解多少?”
畢自肅忙道:“回陛下,臣在遼東,常與往來商賈交談,略知一二。”
“荷蘭人確如鎮海伯所,船堅炮利,且經商、作戰皆有一套章法。”
“彼等重商利,為奪貿易,不擇手段。”
“如今占領阿者刁,驅逐葡萄牙人,下一步恐將覬覦滿剌加,若滿剌加亦落入其手,則東西海路,盡為其控。”
朱由檢點頭,將公文收起:“此事容朕細思,眼下,先說說遼東情況。”
畢自肅見皇帝轉移話題,知是暫不議此事,當即道:“臣正要向陛下稟報遼東近況。”
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道:“陛下,遼東人口,歷經多年戰亂,損失慘重。”
“萬歷年間,遼東漢人有二百二十萬之眾。”
“然自老奴作亂以來,屠戮無數,百姓或死或逃,至天啟年間,只余百余萬……”
說到此處,畢自肅聲音低沉,堂中眾人,包括朱由檢在內,皆是面色陰沉。
朱由檢握緊茶盞,指節發白,冷冷道:“老奴造孽,死不足惜。”
畢自肅繼續道:“自陛下平定建州,遼東漸安,朝廷又大力推行移民實邊之策。”
“自崇禎七年至十二年,五年間,遼東人口增加五十二萬七千余。”
“其中,關內移民三十八萬,從朝鮮、奴兒干等地回歸漢人十四萬余。”
“這些人口,臣與沈陽府、各州縣全力安置。”
“按朝廷旨意,每人授田百畝,發放農具,并從蒙古采買壯牛兩萬頭,分發各屯。”
“官府助百姓建房,每戶給木料、磚瓦,另有大明銀行貸款,用于購買奴隸、耕牛等物。”
朱由檢問道:“移民生計如何?可有困難?”
畢自肅道:“初到時確有困難,然朝廷扶持得力,大多已安定。”
“去歲秋收,新移民戶均收糧四十石,除去口糧、種子,尚有盈余,今年觀田間長勢,收成當勝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