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薛這會兒正在小賣部門口曬太陽呢。
遠遠地見王子文騎著自行車過來了,高懸了半天的心總算放回肚子里了。
他就怕這小子騎著自己自行車去鎮上賣了。
老薛,檢查檢查你的自行車。
王子文把自行車停在門口:
我特地去給你打了氣,還洗得锃光瓦亮的,就跟新的一樣。
老薛一看,自行車還真被擦得跟新的一樣,心里頭很是高興:
你小子,嘖......真是不一樣了!
王子文看了一眼老薛脖子上的血道子,湊過來小聲問:
怎么樣,今天晚上還上林寡婦那兒不
滾犢子!
老薛氣哼哼地瞪了王子文一眼。
這小子就是故意的,借自行車那會兒,明明看到自家母老虎了,可就是不說話。
老薛,你這說話的語氣有點虛啊!
關于林寡婦的風流韻事,王子文不說全都知道,但也有個十之八九。
村子里日子過得好一些的男人,都逃不過她的手心。
老薛一聽這話,臉皮子抽搐兩下,偷偷摸摸地朝里屋看了一眼,這才小聲罵道:
你個小王八蛋,胡說八道什么呢!
我怎么胡說八道了,我聽說林寡婦胸口有蝴蝶痣的消息就是你傳出去的。
王子文說得一本正經。
誰說的我不知道她胸口有蝴蝶痣。
老薛滿臉心虛,說話的時候余光不停往里屋掃,就怕自家母老虎突然出來。
哎,蝴蝶翅膀蓋到左胸還是右胸來著
右胸。
咳咳咳,我......我胡說八道的,我不知道,我沒看見。
老薛用力咳嗽一聲,進屋從柜臺抓了一把硬糖塞到王子文手里:
你個小王八蛋,趕緊滾蛋,沒事兒別來我這兒。
好咧,我去沙灘找找我娘。
王子文笑瞇瞇的把糖裝到褲兜里,轉身走了。
沙灘上這會兒人不少,劉國珍手里拎著個桶子在挖貝殼。
娘,娘。
隔著老遠,王子文叫了兩聲。
這兒呢。
劉國珍直起腰朝兒子揮揮手,王子文三兩步跑過來:
娘,您回吧,我來挖。
劉國珍把手里的鏟子遞給兒子,卻見自己手里多了兩塊硬糖:
娘,吃塊糖甜甜嘴,老薛給的,不要錢。
這孩子凈說傻話,老薛那兒還有不要錢的東西
劉國珍對于兒子突然這么懂事,說不高興那是假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流著淚跟當家的念叨了很多次。
甚至,自己也去媽祖廟上了兩次香,感謝媽祖顯靈,希望媽祖能一直保佑兒子。
嘿嘿,木船的事情我問了,老羅說45塊錢就能修。
劉國珍一聽這話,蒼老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來:
能修就好,能修就好。
木船是她和當家的大半輩子省吃儉用請人打的。
如今,當家的突然走了,就留下這么個念想。
上你舅家去了沒有
去了,我舅嫌我把青蟹和蟶子王賣給老趙,拿拖鞋好一頓抽我。
王子文一向有著打不過就告狀的優秀原則,堅決不能白挨打。
劉國珍拍拍兒子的肩膀,笑呵呵地念叨了一句:
你舅打你那是沒把你當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