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他沒欺負我,是我自己想不通罷了。靖城的海風,吹了三年,吹得我心里發慌。他是靖城城主,肩上扛著萬千百姓的安危,我懂,也從來沒怨過他。”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委屈,“可姑母,他眼里只有軍務,只有那些奏折百姓。我生辰那日,他在城外巡查,錯過了晚宴;我染了風寒,高燒不退,他在營中處理突發軍情,直到我病好,才匆匆回府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身不由己,可我也是個女子,也想有夫君陪在身邊,想跟他說說話,想在受了委屈的時候,能撲進他懷里哭一場。”佑儀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悲涼開口:“子玉一天天長大,總纏著我問,爹爹什么時候能陪他放紙鳶,什么時候能教他騎馬射箭。我每次都只能哄他,說爹爹忙,等忙完了就陪他。”
“可這一等,就是三年。”
林怡琬聽得心頭發酸,伸手將她重新攬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傻孩子,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早說。”
佑儀埋在她的肩頭,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淚水浸濕,了林怡琬的衣襟:“我不想讓姑母擔心,也不想讓人說我不懂事。他身為靖城城主,是為了家國安穩,我若是鬧起來,豈不是成了他的累贅?”
“可我真的累了,姑母。”她哽咽著:“我帶著子玉回京城,不是賭氣,只是想歇歇。我想讓子玉在京城上學,識文斷字,將來做個知書達理的人,也想讓自己,離那些軍務遠一點,安安靜靜地過幾天舒心日子。”
林怡琬嘆了口氣,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傻丫頭,你早該跟我說的。留在京城也好,戰義侯府永遠是你的家。子玉的學業,我會親自安排,京城最好的先生,我都替他請來。你呢,就安心住下,姑母陪你賞花喝茶,把那些煩心事,都拋到腦后去。”
佑儀公主點了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兇了。她知道,姑母是真心疼她,戰義侯府,是她永遠的退路。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聽見墨子玉的嚷嚷聲:“娘親!娘親!我和戰小白回來了!我們今天沒闖禍,王大廚還賞了我一塊桂花糕呢!”
話音未落,墨子玉就像個小炮彈似的沖了進來,白狼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雪白的毛上沾了幾片草葉,脖子上還掛著墨子玉系上去的紅綢帶,看起來頗有幾分滑稽。
墨子玉一進門,就看到佑儀公主紅紅的眼眶,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桂花糕也忘了吃,小跑著撲到佑儀身邊:“娘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告訴子玉,子玉保護你!”
說著,他還挺起小小的胸膛,一臉護犢子的模樣。白狼也很有眼色地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佑儀的手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安慰她。
佑儀看著兒子一本正經的模樣,又看了看身邊溫順的白狼,忍不住破涕為笑。
她伸手揉了揉墨子玉的腦袋,接過他手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傻孩子,娘親沒事,就是剛才眼睛進了沙子。”
墨子玉皺著小眉頭,湊近了看她的眼睛:“真的嗎?那我幫娘親吹吹。”
說著,他撅著小嘴,小心翼翼地對著佑儀的眼睛吹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佑儀只覺得心頭一片柔軟,那些積攢了許久的委屈,仿佛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了。
林怡琬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揚起欣慰的笑意。她想,佑儀這次回京,或許真的是個好兆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