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曹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身為世家大族的一員,自然明白世家在社會中的地位和傳承的意義。山越這種近乎野蠻的行徑,哪怕是在改朝換代的動蕩時期,世家大族憑借著手中掌握的書籍、人才以及積累的財富,總能在風雨中保留一二,延續家族的血脈。可如今,山越竟如此兇狠,將許貢地盤上的士卒和世家大族趕盡殺絕,怎不讓人膽寒?想到這里,曹豹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中對山越的輕視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
    曹豹怒目圓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惡狠狠地罵道:“這山越狗賊,簡直就是一群在樹上、山里肆意上躥下跳的野猴子!他們竟敢如此輕慢世家,眼中全然沒有上下尊卑的秩序!王公盡管放心,待我先幫你打退這山越,而后必定前去為許貢舊部以及那些慘遭屠戮的世家大族報仇雪恨!”
    王朗聽后,微微搖頭,神色間滿是無奈與惋惜,緩緩說道:“那恐怕是來不及了。”曹豹聞,一臉疑惑,不禁問道:“王公何出此?”王朗長嘆一口氣,解釋道:“會稽郡的孫伯符已經不斷地調兵遣將攻打山越,如今山越已被他打退。而之前許貢的地盤,也已經全部被那小霸王孫策占領了。”
    曹豹聽聞,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感慨道:“嗨,這江東小霸王,當真是名不虛傳,果然有幾分真本事!”感慨過后,他又滿臉疑惑地看向王朗,提議道:“王公,既然如此,我們何不邀請孫策一同在臨水縣會獵,將山越徹底趕盡殺絕?”
    王朗面露憂心之色,眉頭緊皺,緩緩說道:“這孫策孫伯符自橫空出世以來,一路勢如破竹,橫掃會稽郡。如今又趁勢占據了吳郡的大半土地。若是邀請他來幫忙打敗山越,恐怕到時候,我這半壁江山也難以保全啊!”
    曹豹聽聞此,不禁陷入沉思。他心里十分清楚,這江東的孫策崛起速度太過迅猛,行事手段更是雷厲風行,強勢非常,假以時日,必定會成為一股不可小覷的強大勢力,日后恐怕也會是自己和王朗的勁敵。
    思索片刻后,曹豹回過神來,看著王朗,神色堅定地寬慰道:“王公但請放心,我麾下的這批丹陽精兵,可都是身經百戰、千錘百煉的老兵。想當年丹陽郡招兵之際,正是看中此地生活困苦,百姓為求生存,各個勇猛無畏、敢打敢沖。而且丹陽郡多山地,特殊的地形造就了他們靈活善戰的本領。如今有這批丹陽精兵在此,對付那些山越蠻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綽綽有余!王公實在不必過于憂心。”
    王朗聽了曹豹這番話,臉上露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趕忙點頭附和道:“對對對,還得是仰仗曹將軍的神威,才能解除這山越之患啊。”說罷,他端起酒杯,繼續向曹豹敬酒,酒桌上的氣氛看似融洽,可二人心中,卻各自藏著不同的心思。
    酒過三巡,宴會廳內氣氛正酣。突然,一名兵士神色慌張,急匆匆地闖入廳中,“撲通”一聲跪地,高聲稟報道:“啟稟大人,笮融將軍派快馬送來加急書信,請求即刻拜見!”
    王朗原本還帶著幾分酒意的臉瞬間變得嚴肅,“噌”地一下站起身來,快步朝著兵士走去。他看著兵士,急切問道:“到底發生何事?為何如此匆忙?”那兵士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囁嚅著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結結巴巴地解釋:“大人,小的是從永安來的,可小的真不知笮融將軍是如何戰敗的……”
    王朗一聽“戰敗”二字,心猛地一沉,腦袋“嗡”的一聲,也顧不上許多了,心急如焚地伸手一把奪過兵士手中的書信。他展開書信,一目十行地快速閱讀起來,隨著目光的移動,他的臉色愈發慘白,嘴唇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當看到信中寫著隊伍幾乎全軍覆沒,連安吉縣也已淪落至山越手中時,王朗只覺眼前一黑,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拍額頭,口中發出一聲絕望的長嘆:“哎,天亡我也!”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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