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綸不在意地道:“他們都是粗人,只看心誠不誠,并不看重這些虛的。”從懷里掏出一卷青布遞給陸緘,壓低了聲音道:“把這個交給船家,明日行船的時候掛在船帆上方,約莫可以保得一路平安陸緘對著氣死風燈打開了瞧,卻是三塊邊角縫了白布的三角形旗子,樸樸素素的,并無什么特殊之處。
陸繕好奇地道:“五哥,這是什么?真那么管用?”
陸綸淡淡地道:“這是橫行這片江面的江匪之一青白幫的旗子,凡是掛了這旗子的船,與其他江匪井水不犯河水。”
陸繕微微變了神色:“會不會被人看破?”
陸緘鄭重其事地將旗子收起放入懷中貼身藏好,平靜地道:“看不破最好,但看破了也就和沒掛旗子是一樣的,沒什么損失。回去睡,下半夜來替我。”
“是。二哥。”陸繕乖順地應了一聲,縮著肩頭轉身往回走。陸綸用力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叫你挺直!”打得陸繕一個趔趄…敢怒不敢地去了,方回頭看著陸緘討好地笑:“二哥………&hel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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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緘瞥了他一眼:“說吧,想說什么?”
陸綸輕聲道:“明日我和我的朋友送你們過江后,就不再同你們一起去江南了。我提前與你說清楚…到時候就不再同長輩們告辭了,不要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不好看。”
陸緘雖然早從他的行止談中猜出了些,但此刻聽他這樣明明白白的說出來還是忍不住難過,卻曉得他再不是從前的陸綸,沒有人和事再能留得住,默了半晌方低聲道:“你日后怎么打算?”
陸綸仰頭看著天邊那鉤冷月…微微一笑,豪氣萬千:“我要折回來和我那幾個朋友一起殺大榮蠻子去!”
人各有志,陸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綸卻突然壓低了聲音道:“二哥,你不必為我的臉難受,我這樣更自在,最起碼現在北漠那邊的人認不得我了。”筆趣庫
他不這樣說陸緘還好些,聽他這樣說了陸緘更難過:“原本是這樣,但你這一露面…少不得又要引起人家的注意,只怕你還和他們煩不完。”
陸綸微微慘笑:“不,那邊的規矩便是如此…我毀了陸五郎的臉,他們就再不能識得我陸五郎。不然我便是殺了他們,他們也找不上我。”
江湖上的規矩奇奇怪怪,陸緘不是很懂這個,但他只能選擇相信陸綸。兄弟二人圍了個小火爐,就著一壺濃茶湯,一直說到半夜時分陸繕來換班方才散了。
清晨,江邊的蘆葦和灘涂上凝了一層白霜,太陽出來照在上頭刺目的白。船即將起錨,包括林謹容在內…所有人都陷入到莫名的緊張里。
陸緘看看桅桿最高處迎風招展的青白兩色三角旗,一聲令下:“走!”三艘船一字排開緩緩駛入江中,迎著朝陽向著江對面駛過去。
午后,船已平穩行到江中,除去早前曾有幾艘小船不緊不慢地跟了一段時間又自行離去外,并不見任何異動。按水熊的話來說…若無意外應該能在天黑前平安到達江對面了,于是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林謹容便有了閑心帶毅郎出艙透氣:“這是船帆,這是桅桿……”毅郎快樂地牽著她的手,將身子靠在她腿上,自顧自地嘰嘰喳喳說個不休:“江里有魚,抓了煮給祖父吃!讓祖父也出來看江看船帆!”
林謹容蹲下去與他四目相對:“祖父病了,不能出來看江看船帆,毅郎進去說給祖父聽好么?”
毅郎扭了扭身子,推脫道:“不去。娘說。”
陸建新的脾氣暴躁得很,毅郎幾乎每次見到他他都在發脾氣。雖然不能動,話也說不清楚,但憤怒的意思卻表達得很清楚,并瞞不過小孩子的眼睛。
林謹容也不勉強毅郎,只柔聲道:“祖父之所以總在生氣,是因為他生病不舒服,毅郎要多寬慰體諒他才是好孩子。”
毅郎不答,抬眼看著立在遠處甲板上朝這個方向張望的陸緘笑,弓著腰大聲喊:“爹爹!爹爹!”
林謹容看著陸緘甜甜一笑,比了個手勢,告訴他那件夾襖她還穿在身上。陸緘瞪了她一眼,又被毅郎給喊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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