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主德不我顧,呼叱昂昂,既不與地,鄰里惆悵!”
老爺子的思緒再次隨著朱雄英的朗讀聲,漸漸飄遠。
父母死,兄長死了,他這個活著人要安排他們的身后事。
老祖宗告訴我們,人活著要吃飯穿衣,死了要入土為安。可是他朱家,哪還有定點屬于自己的土地。
他哭著拍打地主家的大門,求地主可憐給一塊地,哪怕他賣身為奴只要能安葬自己的親長。可他得到的,只那地主的怒罵還有驅趕。
幸好有好人給了一塊地,可天公又不作美。漂泊大雨把父母的百年之弟,變成泥沼,眼看著父母兄長草席之中的身體泡在黃泥水中。
少年朱重八只能仰天大哭,聲嘶力竭的吶喊,“爹!娘!”ъiqiku.
再往后,他當了和尚,被趕下山要飯活著的和尚。
白天他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看到有炊煙的村莊就去化緣。有時候一連幾天他都吃不上一頓飽飯,每每在山間露宿時被清晨的露水打醒。
那時的他,總是一遍遍的問上天,我朱重八的出路在哪里。
似乎,他感動了上天。
脫下僧衣依然投軍,手中要飯的缽變成了殺人的刀。
“綱不振乎彼世祖之法,豪杰何有乎仁良。予乃張皇六師,飛旗角亢,勇者效力,智者贊襄。親征荊楚,將平湖湘,三苗盡服,廣海入疆。”
眼淚就順著眼眶落下,老爺子看著寶頂。
“爹,娘,大哥,咱回來了,重八回來了!”老爺子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很慢卻很沉重,“咱給你們修了全天下最大的墳,咱讓你們享受人間最豐盛的祭品,咱給爹追封了皇上,到了陰曹地府閻王爺都都要給你老人家下跪。”
“咱朱家列祖列宗都因為咱而翻身,以后世間別人提起咱們朱家,不再是飯都吃不上的佃戶,而是天子之家!富有四海,一九鼎,天下萬民供朱家驅使!”
“可是爹,娘,大哥!咱多想,咱多想再看看你們啊!多想跟你們說說話,多想你們再叫咱一聲重八!”δ.Ъiqiku.nēt
朱雄英起身,跟上老爺子的腳步。
青石板上不但有老爺子的腳印,似乎還還有老爺子的淚痕。
“皇爺爺!不哭!”朱雄英拉住老爺子的手,“您若是哭,陵寢之中的太祖父太祖母如何能安心呢!”
忽然,老爺子一愣。
然后他飛快的擦去眼角的淚痕,看著寶頂,低聲笑道,“爹娘大哥,重八帶英哥來看你們了!”
說著,對朱雄英開口道,“大孫,跪下!”
前面是影壁對著的金剛墻,皇陵的正中央。
朱雄英毫不猶豫的跪下,虔誠的叩首。
“爹娘!”老爺子也跪下,開口道,“兒子來了,兒子帶來了咱朱家的長子長孫,兒子帶他來,給你們二老,給咱家的列祖列宗磕頭!”
“皇祖在上,不孝兒雄英叩首!”朱雄英說著,再次叩首。
然后,爺倆慢慢的起身。
已有守陵的太監,緩緩打開了通往寶頂的門樓大門,露出里面的階梯。
“走!”老爺子用力的拉著朱雄英,“上去,給你太爺太奶添土!”.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