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美林,此刻輕輕上前一步,她清冷的面容上帶著一絲凝重。
“族長所,并非虛妄。”她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在這緊張的氛圍中注入一絲冷靜。
“我近幾日翻閱族中收藏的殘缺古籍,也找到了一些關于迷霧峽谷的零星記載,書中描述,峽谷常年被一種乳白色的濃霧籠罩,這種霧氣似乎具有某種天然的屏障效果,能夠有效地扭曲和隱藏進入者的生命波動,這對于樂清大人腹中胎兒那特殊而強大的氣息,或許能起到一定的遮蔽作用。”
美林的話,無疑為族長的提議增加了一絲可信度。
然而,她隨即話鋒一轉,秀眉微蹙:“但是,古籍中同樣用警示的口吻提到,迷霧峽谷本身就是一處極度危險的所在,那里的氣候變幻無常,瞬息之間便可能從酷暑轉為嚴寒,更麻煩的是,峽谷中彌漫的并非普通水霧,而是一種被稱為失魂瘴的奇特瘴氣。”
“此瘴氣雖不致命,卻能悄無聲息地侵蝕生靈的意志,迷惑其心神,使其產生種種幻覺,甚至徹底迷失在無盡的幻境之中,對于進入者的意志力和實力,都是一個極其嚴峻的考驗。”
剛剛因族長的話而升起一絲希望的樂清,心又沉了下去。
一個能隔絕氣息的避難所,卻也可能是一個吞噬心智的囚籠。
銀虎聽著美林的補充,臉上的線條愈發冷硬,瞳孔中的寒光幾乎要凝為實質。
迷霧峽谷的兇險,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
“迷霧峽谷?”
銀虎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其中蘊含的嘲諷與怒意毫不掩飾,“一個連我們自己都未曾踏足,僅存在于古老傳聞中的險惡之地,族長,您要如何保證樂清在前往峽谷途中的絕對安全?數日的跋涉,風餐露宿,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能承受得住嗎?進入峽谷之后呢?那所謂的失魂瘴,變幻莫測的惡劣氣候,對一個身懷六甲的雌性而,難道不比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敵人更加直接和致命?”
男人的目光銳利,緊緊鎖住族長,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們甚至不知道那些操控恐爪鴉的究竟是什么東西,它們的目的是什么,它們有多強大,將樂清送入一個本身就危機四伏的地方,這與飲鴆止渴何異?這到底是避禍,還是送死?”
他不是在無理取鬧,而是在用最冷靜的頭腦分析著這個計劃中的漏洞。
族長沉重地嘆了口氣,目光中充滿了對銀虎擔憂的理解,以及更深沉的無奈。
“銀虎,你的每一個顧慮,我都清楚,都明白。”族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試圖安撫他激動的情緒,“若非情勢已到危急存亡之秋,部落絕不會出此下策,讓任何一個族人去冒這樣的奇險,更何況是身負我們未來希望的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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