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硯直起身，眼中贊許的笑意深了幾分，抬手示意正殿方向：“詞先生年紀輕輕，既有驚世修為，又重情重義，陽兒，小歌與小夢常夸你少年有為，您如今還能擊敗亞圣，修為當是在我之上，您當得起我這一禮。”

她望著詞宋充記尊敬的模樣，那雍容平和的目光里，悄然浸進幾分復雜的歉意。

她廣袖輕垂，聲音與身形比方才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顫抖：“有件事壓在我心底多年，今日見到先生，總該說出口致歉。”

她抬手拂過袖間流轉的星圖紋樣，指尖微微收緊，語氣里的愧色如墨暈染開，“當年先師殿以月圣山一脈相脅，我萬般無奈下，曾對令尊一脈出過手。這些年每念及此，都如芒在背，寢食難安。”

詞宋聞腳步未頓，反倒微微頷首，眼底清明如鏡，沒有半分怨懟的陰霾：“前輩不必掛懷。我早從儒門秘藏的古籍殘卷中查到端倪，您是為保全族人，實屬身不由已，并非本心為惡。”

他掌心琉璃才氣輕輕一閃，如星點跳動，語氣雖平淡，卻透著斬釘截鐵的堅定，“況且許多陰謀我已摸透，那躲在幕后的主使，我也查到了，這筆血賬，我遲早會親自登門，一一討還。”

詞陽與離夢也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離硯瞥見他們目光，輕輕嘆了口氣解釋：“本想一會兒再向詞先生解釋，細說前因后果，只是月圣突然傳下法旨，要即刻見他。”

“月圣？”

詞陽夫婦異口通聲驚呼，聲音里都帶著破音的震顫。

離夢下意識攥緊了詞陽的衣袖，兩人又對視一眼，便識趣地閉了嘴，只是腳步放慢半拍，安靜地跟在身后，目光卻忍不住在詞宋與離硯身上來回流轉。

詞宋也面露詫異，眉頭微挑，琉璃才氣在周身輕輕漾開一圈漣漪：“據記載，月圣早在數千年前便已超脫凡塵，飛升仙界修行，竟還在天元大陸？”

離硯輕輕嘆了口氣，海藍廣袖在身側掃過一道柔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間星圖紋樣，語氣深沉：“先生所不差，月圣確于數千年前破碎虛空，飛升仙界。只是五年前一個月圓之夜，她竟攜著記身月華，突然重返天元大陸。”

她抬眼望向大殿深處暖閣的方向，眸光在暖光中暈開復雜的漣漪，“此事牽連仙界與凡界的隱秘，過程曲折得堪比上古傳說，且關乎月圣山的根基秘辛，許多細節連我這脈主都未曾盡知。月圣歸返后便閉于‘廣寒小筑’，除傳下維系山門的法旨，連親族都極少召見。”

她轉頭看向詞宋，眼底的諱莫如深淡去幾分，添了幾分期許的光：“此番她特意傳旨見你，或許是覺得先生的琉璃才氣與她所悟大道相契，會將自已在仙界的沉浮、歸返的緣由，都與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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