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王爺,屬下心悅慕副將已久。奈何如今是在軍中,許多事情不好對她明。待回了京,我必親自登門,向她提親。”
看出陳蔚溫和語下暗含的戒備與試探,凌舒止淡淡問道:“慕家一門都已經下獄,你縱然想提親,只怕也無岳家可提。”
陳蔚搖搖頭:“我不在乎。”
“只要過了三媒六娉,八抬大轎,那她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至于那些虛禮,我并不在乎。重要的是——”
陳蔚緊緊盯著凌舒止的雙眼,說:“重要的是,我愿娶她,我能娶她,我能把她奉作我陳蔚的妻室,矢志不二。”
說著,他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愛一個人,就是要給她名分。而非嘴上說著愛她,實則娶的卻是別人——王爺,您說是不是?”
“是。”凌舒止應答的很快,很迅速,沒有一絲猶豫。迅速的連陳蔚都不由得皺了皺眉,斟酌許久,他終于還是問了一句:“屬下在京中時,曾有所耳聞,慕副將與王爺您....似乎交情不淺。”
他這話說的隱晦,隱晦到幾乎可以把它理解為同袍情誼。卻也很直接,直接到凌舒止一瞬就洞察了他的想法。
陳蔚目光如炬,似是勢必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凌舒止卻是忽然沉默了下來,他抬頭望著天,塞外風雪飛舞,有的落在軍營的土地上,有的落在營帳的架子前,來處與共,各有歸途。他忽然就想起他初見她的情景。
那天亦是一個春寒料峭的時節,她在自己的夫君娶妻的宴席之上,與他相會杏花天影里。即使身負那樣刻骨的仇恨與背叛,她仍然高傲的揚著頭,說:“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恍恍惚惚的,他似乎還記得,她仿佛說了一句“若殿下不棄,妾愿以身相報。”
那時候的她,是真的存了死志,為了救下自己的父母,為了求得他的幫助,將自己所有的一切毫不猶豫拱手讓人。
那時候的他,也只是對這女子有那么幾分興趣,僅此而已。
再后來,京中忽然鋪天蓋地傳起他們的緋聞,于是他除了那一點點的興趣之外,又多了一絲愧疚。畢竟這緋聞的傳播者,最初本是針對他而來,她不過是被他拖累。
后來所有人都以為他與她有情,猜測著,揣度著,看著他們的樣子,他卻只是覺得好笑。倘若見上兩次面便能輕易愛上,世間又何來如此多的癡男怨女?
陳蔚還在等著他的答復,凌舒止終于從回憶中抽出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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