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紹道:“暫時在想這個地方,王使君以為如何?”
王樸沉吟道:“得先拿下漢中和荊南……荊南本來奉中原為主,如果愿意納土最好,不然也可以借道。主要是漢中(山南西道),拿下漢中能縮短我朝進軍補給糧道;而蜀軍則只能遠道翻巴山供糧運兵。”
郭紹道:“屆時太后召集大臣,在御前議一番才好部署。”
“甚好。”王樸應了一下,便起身道,“老夫先告辭了。”
郭紹送走王樸,又拿出調防軍令仔細琢磨了一番。具體部署是要安排給各軍武將去辦,但他得搞清楚從布防用意到實現過程的途徑;不能干著一件事,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做到的;好在他在禁軍干了多年,從高層到底層的調動都很熟知。郭紹習慣在意某一件事的各種步驟細節組成,大概是思維習慣,因為一直以來他對世界的認識就是分子原子等微粒組成。
在殿前司衙署呆到中午,隨手過問一些出現在眼前的具體軍務。當值的時候他一般至少要花半天時間在殿前司,這些都不是他想辦的事,只是習慣把時間泡在上面,盡力而為、比較安心……一段時間內只有一兩件重要事是在他的計劃安排內。
吃了午飯,今天郭紹既不去軍營,也沒有徑直回家,而是去了城西陳夫人的院子。
午后的晴天,陳夫人里很寧靜。郭紹在廳堂里喝茶等了一會兒,隨意看著此地的景象。東京各個層次的宅邸都比較相似,但每個人住的地方氣息又不同;陳夫人這里有種很刻意的清雅,乍看裝飾簡潔、顏色單調,但比如仿秦漢時期的仿古家具就能看出她的矯情。有人布置簡單是圖省事,但陳夫人是純粹去刻意追求那種淡雅。
不過她的矯情并不讓郭紹厭惡,反倒覺得有意思。
不多時,便見陳夫人款款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淺色的襦裙,沒有多余的顏色,但能看出那用料裁剪十分合身精細,臉上居然還遮著一層非常輕薄的紗絲。“妾身見過郭將軍。”陳夫人施禮,從低垂的眼神到拿捏十分恰當的動作都十分講究,郭紹估摸著真正的大家閨秀說不定還不如她。
郭紹笑了笑,也不站起來,隨手指著旁邊的坐墊道:“承蒙陳夫人款待。”
陳佳麗帶著很刻意的羞澀,在旁邊款款跪坐下來,伸手一手拿茶壺,一手托住底部,十分準確地倒茶進郭紹的茶杯里。她又伸手拿起茶杯,柔聲道:“不燙不涼,剛剛好。”
郭紹不好接過茶盞嗅了一下茶香,抿了一口氣,放下說道:“上次托陳夫人操辦的聘禮,不知陳夫人幫忙準備好沒有?”
陳佳麗微微側目,站在內門口的孫大娘便轉身進去了。陳佳麗輕聲道:“郭將軍稍等,孫大娘去拿禮單。”
郭紹一臉滿意,沉吟片刻又道:“陳夫人本是南唐人……我突然有點好奇,如果有一天周朝要攻打南唐國,我想在你的商幫里混進細作,陳夫人可否愿意?”
陳佳麗道:“如果是郭將軍親自開口,我自然不會回絕。”
“甚好。”郭紹笑道。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