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道:“亡國之臣,只能任由郭大帥處置,緊張也是無用。”
郭紹道:“其實我也提著心……蜀國政|權滅亡,這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孟家已經統治蜀國幾十年了,蜀人已經習慣,他們會感覺到亡國的屈辱……”
李昊和侯茂都詫異|地站在那里,一聲不吭。
郭紹轉頭看了一眼侯茂,又道:“蜀國并非沒有人,侯將軍以數百人沖殺我陣,這份勇氣,值得我軍敬重。”
他說罷翻開了自己的小冊子,找了一番,從潦草的字跡中找到李昊,然后回顧一番從蜀國戰俘和官員口中收集的消息。他一面看,一面無意識拿著手指在粗糙的案板上敲著。
“李相公,在蜀國的名聲不太好啊。”郭紹笑道。
李昊無以對。
郭紹卻道:“但是看一個人不是全看他的名聲,還得看他做了什么、說過什么。我覺得蜀國主要是早聽你的,說不定能多守一陣。”
李昊忙道:“各為其主,罪官并非一意要與大周為敵。”
郭紹道:“李相公,您見過前蜀國覆滅,理應明白,這只不過是統治權力交替,是么?”
“回大帥,是。”李昊恭敬地答道,“只要周朝廷善待蜀國百姓,很快大伙兒都會歸心,無論誰當政,都是自家人。”
郭紹立刻來了興致:“李相公以為,我朝在蜀國應該怎么做?”
李昊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拜道:“盡量避免將士燒殺劫掠,盡快恢復官府律令。罪官有一,周軍雖占蜀地,一旦激起四方起義,要勞師動眾平定叛亂,恐怕反而得不償失。”
“字字珠璣!”郭紹道,“蜀國已不復存在了,你原來的官也就沒有了。我現在暫時任命你為‘判成都府事’,官比原來的小了,你愿意不愿意做?”
李昊一臉驚訝:“郭大帥信得過罪官?”
郭紹看著他的臉不。
李昊當即拜道:“下官拜謝郭大帥,愿領命。”
一旁的侯茂愣道:“李相公,你……”
李昊道:“咱們該慶幸!你也趕緊降了!”
郭紹又道:“我率精兵入城,只接手城門防務,大軍在城外扎營,禁止入城,靜待軍令。嚴令諸部,不得傷百姓一人,否則罪加一等。”
李昊聽罷更加歡喜。
郭紹道:“李府事暫且在營中安頓,等我部署好,你便隨我進城交接防務。”
然后他轉頭看向侯茂,伸手摸出一張紙來:“你和將士們回家去吧。要是哪天想通了,趁我還沒離開成都,拿著這張拜帖來找我,我給讓你繼續做周軍的武將。實在不愿意,就讓兄弟們回家好好過日子。”
侯茂表情復雜極了,脫口道:“郭大帥這是何意……那我為啥要拿命拼殺?為了什么……”
郭紹道:“為了你們的‘大蜀皇帝’繼續魚肉百姓,把錢收刮上去享樂。聽說蜀國主養了上萬的美女?真是足夠組建一支娘子軍了。走吧!”
侯茂從侍衛手里呆呆地接過那張紙,搖搖頭,向帳外走去。矮小的身影在門口的太陽光線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顯得十分落寞。
等蜀國的人都走了,郭紹的目光便從曹彬的臉上掃過,看向向拱:“向將軍為曹彬表功,其中有他仁義待人,所部秋毫無犯,所屬實?”
向拱道:“向某和郭大帥相識多年,我何時蒙過郭大帥?”
“哈哈……”郭紹忍不住笑了起來,“曹彬,你來做成都府守備,駐扎成都府各城的人馬,皆由你節制。”
曹彬起身道:“末將得令!”
郭紹隨手翻了翻小冊子,記得是沒有去了解曹彬這個人的……不過隱隱中似乎在哪里聽過,很久以前聽過,一時卻不太想的起來了。所以暫時對這個武將不太了解,好在是向拱舉薦的人,應該比較靠譜。郭紹信不過曹彬,至少信得過向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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