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個軍士在沒藏領的鼻前一探,抱拳道:“陛下,此人一口氣沒上來,死了。”
郭紹:“……”
郭紹轉身看著瞬息之間造成的兩具尸體,一個綁著,一個佝僂躺著。他心里一萬頭動物呼嘯而過,故作鎮定道:“收拾了罷。”說罷抬腿就走。
他丟下一眾不知所以然的文武,徑直回了后院,進書房里一屁_股坐下來。
郭紹此時感覺非常不好,自己最得意的箭術,居然出了差錯;加上沒藏氏父子一死,局面將變得更為麻煩。他心里頓時感覺一團亂麻。
果然如同之前的感受,自己做的一切事,都要自己來擦屁_股,得承擔責任……
他暗自又道:嗎的,我今天為啥要干這事?
平時他還算謹慎,但今天一時腦熱,本來是想再嚇嚇沒藏氏。
郭紹站了起來,在墻邊瞧著西北各地地圖,伸手在太陽穴揉了幾下。
過了許久,宦官王忠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李賢妃求見。”
郭紹眉頭一皺,說道:“叫她進來罷。”
王忠低聲道:“奴婢們搜過身了……”
看來連王忠都明白李月姬這下子對郭紹更加不滿了。
過得一會兒,李月姬便走進門來,臉色布滿了怒火和傷心,她用口音奇葩的漢語顫聲道:“沒藏叔叔好心送親,一腔誠意要與朝廷交好,你這樣對待他……”說著說著聲音哽咽了。
郭紹看了一眼王忠,揮了揮手。王忠知趣地離開了。
郭紹忍不住說道:“朕今天失手了……”
“一句失手就是兩條性命!”李月姬眼睛都紅了,嬌軀在抖,本來看起來溫順貌美的她,此時好像搖身一變成了艷鬼似的,神情有點可怕。
李月姬道:“你的箭矢不是很好,那天在山崗上,離那么遠,一箭就射中我身上那匹狼的人,就是你吧?”
郭紹皺眉道:“我箭術確實很好,特別是步射鮮有失手,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
“沒藏叔叔待我……”李月姬忽然瘋似的沖了過來。
郭紹急忙看準她的雙肩伸手一抓,不料這娘們身子忽然一側,郭紹頓時覺得手上的觸覺非常軟。李月姬更怒,氣急之下一面掙扎一面大罵,可惜她一心急罵的是黨項話……郭紹連半個字都聽不懂!
王忠聞訊跑過來看,見狀嚇得急忙招呼一些奴婢過來,把李月姬拽開,然后拉走了。
郭紹此時的嘴唇都被抓傷了,伸手一摸,手指上一片血跡,他的髻都弄散了。王忠道:“李賢妃竟敢以下犯上……”
“罷了。”郭紹道,“朕總不能把夏州派來的人全部殺光……”
他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李家黨項和大周提前進入敵對狀態開戰?
就在這時,魏仁浦求見。郭紹見王忠帶進來。
魏仁浦雙手捧起一份書信道:“臣剛收到朝廷公_文,請陛下過目。”
郭紹伸手在鬢上一撫,掏出白綢手帕在嘴唇上蘸了蘸,結果書信撕開一看。雋秀的字體撲面而來,看著爽心悅目……符金盞的親筆書信。
按照既定方略,東京下旨南漢國主,限期親自到東京稱臣納貢(最后通牒),曹彬的江南大營已進入備戰狀態,準備南下進攻南漢國。
這才幾個月時間,曹彬的動作真快!
不過那種鄉軍本來成軍就快,只要有兵器甲胄糧草,訓練幾個月就能拉上戰場。
郭紹此時的心境不佳,本來就有點亂。此時又有戰事涌到心頭,他不禁再次瞧著地圖,心道:南北兩線開戰?
夏州李家如果要撕破臉,必定要向遼國稱臣求援。遼軍會不會從河北河東兩面策應黨項?至少會從云州那邊呼應增援黨項……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不管彼此間有沒有好感。
魏仁浦在身后道:“陛下……”
郭紹故作鎮定,語氣平靜道:“魏副使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魏仁浦道:“陛下今日射殺岺哥,定有大略在胸,不知臣……”
郭紹道:“岺哥不過一介匹夫,殺了便殺了。沒藏領被氣死,倒有點意外……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何況沒藏領是送親使節。”
魏仁浦道:“恐怕著實會變得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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