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休哥道:“他要再來幽州倒好,本帥正好再陪他玩玩!”
……
東京金祥殿,風大,把皇城內的樹葉刮得漫天都是。
河北各城奏報,無非就是全力戒備加固城防,請求援軍。拒馬河附近好幾個大臣重鎮,防守有余,進攻不足,誰也沒能力出兵驅趕大股遼軍入寇。
另有易州損失的估計奏報,被掠走大量人口、以年輕婦人為多,軍民死傷數以萬計。都是一些冷冰冰的數據奏報,但郭紹能想象到這些數字里的血淚罪惡!哪怕是現代戰爭也伴隨著犯|罪,更何況是這個野蠻的時代,除了武力沒有任何組織能勸止野蠻的奸|淫擄掠。
郭紹翻開另一本奏疏,看了半天才瞧明白,有人居然上書建議議和!
理由堂而皇之,勸誡皇帝臥薪嘗膽積蓄國力,先處置南方剩下的地盤。提出國家初興,連年征戰百姓苦不堪,忍一時之氣可保江山社稷長遠之計。還算了一番帳,表示在邊境長期拉鋸耗費巨大,不如暫且與遼國議款,反而能節約開支、保土安民。
郭紹的臉都看熱了,這么個情況下還有臉求和?他不得不佩服有些士大夫的臉皮。他越看越火,抓起奏章揉成一團,恨不得撕個粉碎!
這個動作立刻引來了內閣幾個人和當值宦官的注意,大伙兒紛紛側頭,悄悄觀察著郭紹。
郭紹兩只手抓著手里的紙團,終于沒撕。他強自把一口氣吞進肚子里,重新展開看封面,原來是宰相范質的奏章,難怪有人這么大膽!
他|媽|的!老子忍你很久了。
“來人!”郭紹冷冷將奏章拍在御案上。
長得五大三粗的宦官楊士良立刻走到案前,躬身道:“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此時此刻的郭紹怒火中燒,要是照他的心情,恨不得先將范質拉出去砍腦袋祭旗,馬上帶兵北上!但他總算還是有理智的人,坐在那里沉默了許久。
楊士良的腰彎得更低,不敢再吭聲。
郭紹良久后才開口道:“奏章還給范質,讓他把烏紗帽交出來先放在朕這里,宰相別干了,回家反省,等待召見。”
楊士良抱拳道:“喏。”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前拿起鄒巴巴的奏疏。
頃刻之間,郭紹的一句話,宰相的官職便罷了,這也是他的權力。
楊士良躬身退出西殿,走出門口便直起腰來,招呼幾個宦官隨從直奔政事堂。
政事堂大廳內官吏上百,楊士良走進去就嚷嚷道:“官家圣旨,叫范相公出來接旨!”
此時立刻引起了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有的朝這邊觀望,有的佯作書寫不動聲色地瞧著情形。
不多時,范質仰首闊步走了出來。
楊士良冷冷道:“圣旨。”
范質拱手一拜:“老臣接旨。”
楊士良便道:“官家下旨,范質把烏紗帽先放到宮里,不用在政事堂辦公了,回家先自省,想明白了再來見陛下。”
楊士良說話還算客氣,因為圣旨里似乎范質還有機會改過自新,那便還沒死透,得多少留點余地。
范質頓時仰頭長嘆了一聲:“忠逆耳……唉!”
楊士良不動聲色道:“范相公不必多說,您從現在起便不是宰相了。您的官兒,要陛下讓您當才能當,可得明白。”
范質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向內走去。
楊士良無奈,只得跟過去。之間范質把袍服都脫了,疊放在案上,然后把烏紗帽和大印放在衣服上。身上穿了白色里襯,然后換了一身灰布袍,拂袖便出門去了。
大廳里有幾個人還抱拳向他道別,語之中多有不舍。楊士良一看,難怪皇帝氣得滿面通紅,也沒真拿他怎樣,不過暫時罷相而已。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