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將軍,里邊請,官家已恭候多時了。”皇帝身邊的宦官王忠一臉笑容地躬身道。
董遵誨抱拳回應,大步跟著朝里面走去。
進了內宅,穿過古樸的長廊,陽光從柱子之間照耀進來,灑在董遵誨的臉上,他有點陶醉。臉上的溫暖,讓他覺得春天似乎提早就來了!
行宮內宅,十分清幽,董遵誨全身每個毛孔都透著愜意,說不出的舒爽。
走進一間木門,董遵誨先見到了一個高壯的背影,郭紹穿著紫色的圓領袍服,頭上的發髻上插著一根黃金發簪,正背著手站在墻邊,抬頭看著掛著的地圖。
董遵誨走進去,干脆利索地單膝跪地,身上的沉重甲胄“哐當”一聲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他執軍禮朗聲道:“末將奉旨北進攻擊遼軍糧道,不負陛下厚望,在盧龍道、北口道分別消滅遼軍輜重大隊,歸來復命!”
郭紹轉過身來,一臉笑容地看著董遵誨,說道:“來人,扶董將軍起來,幫他卸甲。”郭紹又好道,“你穿這么厚的甲進來見朕,如何陪朕用膳?”
董遵誨忙自己站了起來。
郭紹道:“河北前線大軍消耗巨大,不宜大擺筵席為你慶功。朕先獨自請董將軍喝酒,待班師回朝,金祥殿大宴為董將軍慶功。”
董遵誨腦子暈乎乎的,抱拳道:“先在大堂上,魏副使也稱贊末將。可末將自覺擔不起這么大的殊榮……打都是遼軍輜重和糧隊,其護衛對上大周精騎幾無還手之力。咱們切瓜砍菜一樣燒|殺一通,繞幽州繞來繞去一圈,似乎并非大戰……”
郭紹微笑搖頭:“董將軍干好了這件事,在此役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而非斬獲多少能相提并論。”
董遵誨忙謙遜地說道:“請陛下為臣解惑。”
郭紹轉頭瞅了一眼地圖,緩緩說道:“遼軍十幾萬大軍,并非全數精銳,各部戰力有層次差別。遼人欲半道打援,分兵兩處;董將軍讓遼國后方損失慘重,牽動了遼軍大股精兵,遼軍再度分兵。
否則李處耘豈敢輕易調兵從正北出擊?
李處耘襲擊涿州北線,那里有遼軍大量步兵和攻城人馬,遼人必分兵援救!”
郭紹一拂袍袖,從容道:“此時,大周主力步騎,或走涿州、或有氣勢反擊,還不是由得咱們?”
董遵誨忙道:“陛下運籌帷幄,英明神武。”
郭紹笑了一下,神情已放松了不小,“此役下來,遼人想打何處,還得看看咱們的臉色,損兵折將也沒討著便宜。若繼續在涿州,咱們也不懼;遼人還得算算餓不餓肚子。”
董遵誨不禁跟著笑了起來。
郭紹道:“而今遼軍士氣低落龜縮幽州,朕也再看看,他們究竟還要如何?”
這時王忠走上前,陪著笑道:“陛下,奴婢差遣廚子把董將軍送的羊做幾個菜,那幾只羊是董將軍從遼人手里搶來的哩。”
郭紹仰頭大笑:“甚好,羊肉配葡萄酒,滋味應該不錯。”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