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符彥卿的已經過世的元配張氏差遠了,甚至連兒媳張氏都比不上……過世的老夫人是在場兒女的親_娘,張氏是老夫人的親侄女。
張夫人的聲音道:“我知道都是自家人,那更應該沒有貴賤之別罷?”
長輩的辭無力,完全無法壓住張夫人的怨氣,她的聲音又道:“她身邊差不多二十個小娘服侍,這些人還只是近侍,府上還得派干粗話的,這排場比姨娘您大多了。這些人不也得府上養著?竟然還有宦官,王府上沒養過宦官,連阿郎都沒享用的氣派。咱們家得供奉著一個娘娘,都得把她當娘娘侍候著……”
符昭序的聲音道:“咱們家又不缺這點。”
張夫人的聲音道:“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符昭序道:“我符家,父親乃堂堂魏王,叔伯兄弟皆為將帥,柴米再貴,還養不起二十幾個人?況且,大妹乃皇后……皇后的姐姐。”
張夫人道:“皇后還叫我大嫂哩!她是做過皇后,可那是前朝皇后,現在她也就是符家之女才有點身份,不然和庶民有何區別?何必這樣厚此薄彼,好像她就貴,咱們就賤。以后符家內事,都讓回娘家寡居的符家女兒做主算了!”
就在這時,符彥卿的聲音淡然道:“大妹就算是庶民,她也為符家出了不少力的。”
曹泰聽到符彥卿發話,心道,人道魏王年邁昏庸,但時不時說句話卻頗有深意。
張夫人的聲音嗲聲道:“爹……”聲音拖得長長的。
符彥卿道:“好了,準備開飯。”
曹泰聽到這里,拽住旁邊的婦人招了招手悄悄道:“先離開,再等等再去。”
不料剛想走,忽然兩個端著木盤的丫鬟大聲道:“咦,王嬸,你怎么和這位公公站在這里?”
曹泰的額頭頓時冒出幾條黑線!
里面頓時傳來一個聲音:“誰站在外面?”
曹泰無奈,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躬身拜道:“奴婢拜見魏王、湘夫人、大郎君、張夫人、六娘子……”
張夫人等符彥卿不耐煩地說了一聲“免了”,便立刻問道:“你來作甚?”
曹泰道:“大娘子差遣奴婢前來,向魏王和湘夫人道歉。大娘子方回家,一路風塵仆仆衣冠不整,怕這樣見長輩失了家規禮數,待明日一早,大娘子便去給阿郎、夫人敬茶問好。”
張夫人嘀咕道:“喲,宮里出來的,這話說得多順耳。”
曹泰強忍著悶氣,道:“奴婢剛走到門口,見著王嬸,剛才還不知怎么稱呼她,愣了一下,便有府上的小娘先招呼李嬸了。奴婢多有打攪,還請張夫人勿怪罪。”
張夫人道:“你說這話,欲蓋彌彰。”
符彥卿又開口道:“大郎不是叫廚房另做了膳食,做都做了,給大妹送去,叫她今晚不用出來了。”
曹泰忙道:“是,是。奴婢告退。”
曹泰從飯廳出來,已是怎么高興不起來了。走在路上,忽然聽見遠處有兩個娘們在說,“那人不是男人,下面沒有的。”“難怪,俺說怎么到內宅來了。”
曹泰又羞又惱,這些人簡直是少見多怪!他_娘_的,要換作在宮里,就她們那種做粗話的奴婢,老子咳嗽一聲,把你們的排_泄物嚇出來!娘_的,豈有此理!
他忍著氣,回去回稟金盞。無須交代怎么說的,只要說一聲“辦妥了”就行。
金盞的目光從她臉上瞟了一眼,便道:“昭序的夫人給你氣受了?”
曹泰頓時一愣,忙彎腰道:“不敢,奴婢就是個跟前跟后跑腿的奴婢,哪里敢有什么氣?張夫人心直口快,又是對咱們這種人說話,有些不客氣是應該的。”
金盞點點頭。
曹泰立在那里,權衡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不想把那些話詳細說出來,因為金盞并沒問他。或許,根本不用說,金盞都能猜到大概說了些什么,有些事兒,似乎就是必然的。
就在這時,金盞輕輕說道:“主仆之情有十多年了,要離開東京那時,我是想留你在宮里,可你不愿意。當時你若真愿意,我還有點不習慣。”
曹泰毫不猶豫道:“老奴無根之人,在世人眼里就和一條狗似的。認了夫人為主,便再也不改了,您走哪,奴婢就鞍前馬后跟到哪,您嫌老奴了,老奴只有一死……”
“欸,別說了,真是酸得慌。”符金盞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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