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人或許不在乎這些,但臧浩在乎,他深知錦衣衛的根基不在朝堂高位,而在遍布天下的官校旗校。
唯有讓每一個在外執行任務的官校旗校都感受到前路有光,晉升有望,他們才會奮不顧身地執行命令,忠誠不渝地守護天子耳目之責。
臧浩深知唯有以實績鋪路,以功勞筑基,才能讓這股力量真正扎根于大虞山河之間。
至于晉升上來的,后續立下功勛,要得到怎樣的賞賜,那就不是臧浩要考慮的,這也不該他考慮。
不過僅站在臧浩的角度,他內心深處也是有渴望的,渴望能得到天子所定勛章,其中有幾個含金量很高,任意一個都不是輕易能得到的。
那勛章不僅是榮耀的象征,更是對忠勇與智謀的極致肯定。
這就是楚凌的帝王手段。
作為大虞天子,他太知道當權力達到一定程度,而在職務上無法晉升下,如果不能找別的來做激勵,那么腐敗墮落就是時間問題。
臧浩、龐虎、嚴政這幫錦衣衛高層的太高了,盡管在最初創設時僅是暫代,可在一樁樁要案大案經辦下,他們早就是實領所職了。
尤其是臧浩,自錦衣衛指揮使晉為錦衣衛都指揮使,看似是一字之差,可實則權柄卻是完全不同的。
如何給這些人一個不斷奮斗的動力,成了楚凌必須考慮的問題。
勛章便是答案之一,它不占朝廷編制,不增俸祿開支,卻能讓功臣名留青史、家族榮光。
這每一枚勛章背后,都是天子親授的認可,比官位更難得,比金銀更耀眼。
錦衣衛必須要有極強的榮譽感。
如果沒有這個,那么到最后必會成為攪動政壇的暗流,淪為權臣私器,這是楚凌絕不能接受的。
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勛爵,就是更進一步的。
不過想得到勛爵,除卻要有累積的殊功外,更要積攢對應的勛章,楚凌會用這個來無聲告訴錦衣衛每個人。
勛章是通往勛爵之位的基石,不是說只有在戰場上殺敵,才能得到勛爵敕賞的,在別的領域做了對國朝有利的,同樣是能得到的。
想叫馬兒跑,就要勤喂草。
對于這些,楚凌向來是不吝嗇的,但前提是要先做到才行,如果你連做到都無法做到,那如何能給你賞賜啊?
唯有立非常之功,方授非常之賞。楚凌以勛章為引,以勛爵為望,將錦衣衛之心牢牢系于天子之前。
功必獎,過必罰,賞不虛設,信如四時。
這般操柄之道,既馭權臣,亦勵寒士,使人人皆知:縱位極人臣,若無功于社稷,終難享殊榮;雖出身微末,但有實績在身,亦可得爵賞光宗。
此制一立,錦衣衛上下爭效死力!
當然這樣的事,可不止局限于錦衣衛一處,別的也同樣適用。
按著楚凌的整體設想,當大虞勛爵敕封到一定規模,那么與國朝戰略貼合的新策,就會跟著一起推進。
勛貴移封將逐步推行,這與宗藩移封是一脈相承的國策布局。
這個世界是很大的,不能只把眼睛局限于本土的一畝三分地,要能看到本土外的廣闊天地。
海外封地將為宗藩勛貴等特殊群體提供新的出路,既可減輕本土資源壓力,又能推動大虞對外拓展勢力范圍。
楚凌要將特殊群體始終控制在一定規模,叫一些群體在每個時期下靠軍功或政績換取封地,而不是在朝中爭權奪利。
這些海外領地雖遠離中樞,卻仍效忠天子,形成以政治、軍事、文化、經濟、血緣、功勛等為紐帶的外圍屏障。
通過移封既消解了權貴坐大之患,又增強了帝國影響力,真正實現“以功立家,以爵衛國”的長遠布局。
每一封移封詔書,都附有天子親筆諭令:功在社稷,榮及子孫。
“還有師公公,有些群體逃了,這對東緝事廠才是好的。”而在沉默了許久,臧浩的聲音再度響起,打破了此間的平靜。
“臧都的意思,是叫東緝事廠接棒跟上?”
一聽這話,師明立時聽懂了臧浩之意。
“不錯。”
臧浩點點頭道:“安和縣私采金礦案,這在大虞定不是個案,恐在別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私采牟利。”
“師公公奉旨組建東緝事廠,今后是要著重查辦上述諸事的,但師公公也知道,也些人啊,叫他們吃的滿嘴肥油這不算什么,但要叫他們吐出所吞肥肉,這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的事兒。”
“東緝事廠的骨架是搭建起來了,但是東緝事廠的立足卻不牢靠,如果不找個合適的由頭,那么東緝事廠如何把差事辦好?”
師明陷入了沉思。
在臧浩身邊待了許久,對于很多事,師明看的其實很透徹,尤其是東緝事廠這邊,有一定的編制,是需要從錦衣衛抽調的,錦衣衛是怎樣立足揚威的,師明看的很透徹,故而他也知臧浩講這些是對東緝事廠好。
當然了,師明也清楚。
臧浩之所以對他說這些,是源自于一批從錦衣衛抽調到東緝事廠的群體。
兩個有司之間,是存有一定的聯系。
如果不是這樣,即便錦衣衛、東緝事廠所轄職權不一樣,可站在臧浩的角度,也不會輕易去指點什么的。
畢竟以后誰說得準呢?
更何況是在這復雜多變的政壇上呢。
而從錦衣衛抽調人手,前去東緝事廠,這是楚凌的決策,一個是起到制衡作用,不叫太監這一群體太過龐大,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機會給錦衣衛多一條晉升渠道,在楚凌的眼里,錦衣衛就是孵化之地,除卻要對內把差遣做好外,還要起到對外輸送人才的作用,畢竟楚凌想做的是太多了,而牽扯到了核心利益,這必然是你死我活的斗爭,沒有足夠的力量支撐,任何改革都會半途而廢。
東緝事廠若想真正立住腳,就必須在查辦私礦案中打出威風,用鐵證與實績說話,讓朝野看到其不可替代的價值。
唯有如此,才能在權力格局中爭得一席之地.
待到這件事做好了,與之相對的,涉及到礦稅征收事宜,就能根據形勢提出并試行了,畢竟這在今后的賦稅體系中是大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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