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有什么歲月安好,不過是有人在看不到的地方,在為蕓蕓眾生負重前行罷了,或許于人前,他們是很普通的,甚至是不起眼,然當有危難降臨之際,他們便挺身而出,以平凡之軀擔起千鈞重壓。
這類事從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必然,因為恰是有了這層信念在,才構成了一個國朝的安穩。
大虞集結中樞及邊陲精銳,發起對東逆的征討之戰,這就不是兩方勢力的事,這必然是關系到地緣格局的大事。
大虞所處位置太特殊了,也太好了,以至于毗鄰大虞的周邊強國,即便有大虞相隔,但他們都會在一些事上達成默契。
收復東逆所竊之地,這就是周邊各國的默契之一。
而另一個默契,就是不間斷的朝大虞滲透,這期間必伴隨著拉攏,腐化等事發生,哪怕時不時就有人被抓,甚至牽連到更多人,然關于這方面的滲透卻從未斷絕過。
這就是國與國之間的常態。
無聲且殘酷。
哪有永恒不變的關系啊,有的只是不變的利益罷了。
當大虞中樞就所派征討精銳之師,于前線取得了階段性勝利,且在這前后國內外發生諸多狀況,繼而要商討出一個利于大虞的整體戰略,相隔兩千里開外的西川皇城,卻呈現另一副景象。
川朝,皇都。
作為區域性強國,川朝的京師規模宏大,常住人口比之虞都縱有差距,但這種差距卻是不大的。
川朝除卻跟大虞、北虜接壤外,在西邊還接壤一片地域廣袤的高原與沙漠交錯帶,那里各國林立,局勢紛亂,大的有川朝一鎮之地,小的可能僅有一縣大小,彼此征伐不休,卻又在川朝的默許下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這些小國雖孱弱,卻因地處要道而具戰略價值,川朝便借此經略西陲,或聯姻結盟,或離間制衡,將影響力如蛛網般鋪展。
川朝不是沒有想過征服這片土地,然而高原沙漠地形復雜,補給困難,加之諸國雖有諸多矛盾,但卻信奉一教的緣故,使得外來勢力一旦深入,便會遭遇前所未有的團結抵抗。
這種基于信仰的凝聚力,遠比刀兵更難摧毀。
川朝歷代君主深知此理,故寧以懷柔代征伐,用商路鎖其命脈,時不時還會挑起爭端使其內耗不斷,以此確保西陲長期處于可控的混亂之中。
這卻不提。
別看如今川皇夏遷貪圖享樂,然其在年輕時還是很英明的,這使川朝國力有所提升,尤其在軍事與外交上頗有建樹。
也是這般,使往來川朝皇都者眾多。
皇都內城,一處奢華會館內。
燈火輝煌的宴廳深處,絲竹聲悄然流淌,觥籌交錯間暗藏機鋒,九皇子夏吉身倚靠墊,輕抿一口琉璃盞中的葡萄美酒,欣賞著舞姬的曼妙身姿,然與之相隔沒多遠落座的尹玉,別看目光是在這上面停留,可思緒與注意卻全然不在這上面。
立于一旁的王忠,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席間眾人神態。
不尋常的味道早在此次宴請前就有了。
一曲落,諸女退。
“不知此舞如何?”
夏吉似有意猶未盡之意,在飲下盞中美酒后,笑著看向了尹玉,眸光微閃,緩緩道:“自孤去過虞都,就對虞都的一切總是念念不忘,尤其是那里的風俗人情,更是叫孤時常有所想,是故也就命人編了此舞。”
尹玉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抹淡笑:“此舞甚妙,確有虞風韻致,九皇子用心良苦,令人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