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話音剛落時,為首的侍衛官,立時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放于胸前,畢恭畢敬的對那個男人行禮。
“朕還真是小覷你了。”
反觀那個男人,神色淡漠,伸手舉起神武弓,一旁宦官忙低首上前,有些緊張的雙手接過。
講這句話時,慕容真的心底涌起一絲怒意,但很快就被壓制下去了,自登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皇位,別管遇到多棘手的局面,他始終必須保持帝王的威儀與克制。權力之爭從來不只是朝堂上的唇槍舌.戰,更是心智與耐力的較量。
有些事終是要解決的。
慕容真撩了撩袍袖,雙手按于腰帶,邁著四方步朝巨大屏風前走去,而當其身影出現的那剎,寂靜的大殿內響起道道行禮聲。
“拜見大皇帝!!”
而在這此起彼伏的行禮聲下,慕容真那深邃的眼眸,緩緩掠過匍匐在地的群臣,仿佛能洞穿每個人心底最隱秘的波瀾。
當行禮聲平息,大殿內只剩下腳步聲。
慕容真走到那龍椅旁并未坐下,而是打量著這張龍椅,眼眸深處似掠有別樣神色,而跪地的眾人沒有一人敢抬頭。
這就是慕容真的氣場。
別看在數載前,慕容皇朝經歷了一場大變故,在北征伐,在南生戰,期間還伴隨有諸多的動蕩與叛亂,但慕容真渾然不懼,哪怕在這場大變故下,慕容皇朝蒙受了不小損失,可慕容真的威望與震懾卻在無形中抬高很多。
因為在內,慕容真展現了極強的鐵血鎮壓,甚至還借助外部的動蕩,趁機解決了一大批排斥他,反對他的舊臣勢力,以雷霆手段整肅了朝綱,穩固了皇權。
“朕知道,在今下的大勢下,你們都有著各自的想法,對此朕沒有什么好說的,十根手指還不一樣長,有什么樣的想法都是正常的。”
慕容真一手按著腰帶,一手扶著龍椅,那深邃且銳利的眼眸,掃向跪于殿下的群臣,“甚至朕還知道,在你們如此爭吵下,可對一件事卻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朕的皇妹。”
當這句話講出時,跪地的群臣中,有不少人瞳孔驟然收縮,心下不由猛然一驚,就好似被重錘擊中一般。
“朕不否認,在先前赴虞一事上,朕的這位皇妹,的確是出現了一些錯誤,甚至是誤判,以至于皇朝蒙受了損失,但對朕的皇妹,朕是信任的,也是欣慰的,因為她有一顆忠誠的心。”
慕容真繼續道:“既然鳳羽司在朕的允準下創設,還交由朕的皇妹執掌,那這件事就不會改變,至于說自南虞傳回的消息,至今沒有得到驗證,甚至南院大王府在未經朕的允許,就擅自向南虞邊疆增兵,朕……”
講到這里時,慕容真卻停了下來。
可他這一停,卻叫殿內群臣不少都緊張起來。
這意味著什么,他們太清楚不過了。
慕容真立于原地,打量著眼前這些大臣,其中有不少是他的心腹,可那又怎樣呢,在涉及到一些事宜時,他們也不會完全站在自己這邊。
看起來適才爆發的激烈爭吵,甚至到了刀兵相見的程度,可這背后所暗藏的深意,慕容真看的卻很真切。
一個是涉及鳳羽司的歸屬,丞相府想爭走,樞密院想拿下,看起來鳳羽司的歸屬,依舊是在中樞層面,依舊掌握在慕容真控制下,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要叫前者爭走,那么涉及到跟南虞的私下走私,甚至是一些別的,御前這邊就別想知道的那么清楚了。
要叫后者拿下,那么涉及到軍中的一些貓膩,御前這邊也將被蒙在鼓里。鳳羽司之設,本就是為了制衡各方,若落入丞相府或樞密院之手,豈不成了他們遮蔽圣聽的工具?
慕容天雪存在的意義,可不止是執掌這隱秘組織那樣簡單,其更是慕容真手中制衡朝堂的利劍,是洞察幽微的眼睛。她雖為女子,卻比朝中任何一位大臣都更懂慕容真的心思,關鍵是她還絕不會背叛慕容真。
一個是南院大王府越權行事,這背后摻雜的就更多了,看起來是南虞出現狀況,南院大王慕容古趁勢進逼,這對南虞造成多少影響暫不提,可這卻也藏不住,慕容古想趁此機會將失去的給奪回來的心思。
他要的不只是邊疆寸土,更是朝中話語權,是昔日榮光。
可這卻違背了慕容真的心思。
說句實話,拓武山脈過半被南虞奪占,這是叫慕容真惱怒,但與之相對的,也給慕容真創造了機會。
廢除四院大王府!!
在這個位置上待的越久,慕容真就越不能容忍,在絕對皇權之下,存在著如此刺眼的存在。
尤其是在一些時候,皇權的威嚴,還沒有王權來的實際,但凡是有雄心壯志的皇帝,都無法容忍此等事。
可慕容真不是尋常皇帝,他比誰都要清楚,四院大王府的存在,代表著一大批既得利益的根本,是不會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
但越是這樣,慕容真就越要設法解決。
一個慕容真等待許久的機會,其實在此刻就到來了。
在慕容真的眼里,如果能趁此機會,叫中樞掌控住南院大王府,哪怕南虞真在這期間,把東吁給打下來了,可這也是對他有利的,因為有了一,之后的二三四,做起來就相對容易多了。
只是這些心思,他只能藏在心中,卻不能講出來,畢竟在一切沒有塵埃落地前,這引起的軒然大波必然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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