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南的眉頭已經擰成了川字：

“真圖國一名大乘境的強者被蕭峰主斬殺，那我們還用得著去邊疆嗎？”

蕭戰點點頭，緩緩開口道：

“兩國之間的戰爭，不會因為一名大乘境強者的死亡就停止。”

“拓跋皇室，不會派出更多的強者和真圖國的強者拼殺，因為拓跋皇室心里想的，是保存自己的實力。”

“拓跋洪武，想犧牲我們修遠宗，來換取這場戰爭的勝利。”

“一旦昊陽帝國戰勝了真圖國，拓跋洪武就成為開疆擴土的偉大帝皇，而我們修遠宗，或將消失在時空的長河之中。”

“并且，拓跋皇室，會成為帝國境內的最強勢力。”

烏南面色冷厲：

“這樣的皇室，我們修遠宗為何還要輔佐。”

“直接反了他拓跋皇室，扶持一位新的明君，我相信我們修遠宗有這個實力。”

“還有，蕭峰主，您既然知道拓跋洪武的打算，為何還愿意去邊疆？”

蕭戰平靜道：

“烏南，你以為我去邊疆是為了什么？”

“拓跋洪武是拓跋洪武，他是什么樣的人，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可邊疆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是真的在為了黎民百姓拋頭顱灑熱血。”

“而且……”蕭戰的目光變得極為深邃：

“說實話，我并不在意昊陽帝國和真圖國誰贏誰輸。”

“我更愿意看到兩國和睦相處，畢竟，兩國的民眾百姓，在我眼里沒有半點區別。”

“戰爭，不過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野心，而替那些人實現這個野心的，卻都是些心懷熱血的赤子。”

烏南眉頭一皺：

“所以蕭峰主此去邊疆，目的并非是要帶領將士們戰勝真圖國？”

蕭戰點頭：

“我此去，兩國必將休戰。”

烏南搖搖頭：

“蕭峰主，您的境界，比山高，比海闊。”

“可正如您所說，戰爭本就源于野心。”

“不管是拓跋洪武，亦或是真圖國的國主，都不會愿意停戰。”

“戰爭一旦開始，就只有等到其中一方徹底毀滅才會停止。”

蕭戰面色平靜，嘴角微微上揚：

“有野心的人不愿意停戰，那我就殺了有野心的人。”

聞，烏南身子一顫，眼底滿是震驚。

就聽蕭戰繼續開口：

“野心有好有壞，本不關我的事。”

“可野心，不該凌駕在普通人的生命之上，更不該以這些人的生命為代價。”

“高居廟堂的人，若沒有一顆仁心，那么即便我不殺，也終究會有人去殺。”

烏南面色凝重，忽然對著蕭戰抱拳：

“蕭峰主，我不明白。”

“修遠宗超脫物外，成仙是我們最大的追求，守護天下百姓，歸根結底是在我們的能力范圍之內，并不會影響我們的修煉。”

“可蕭峰主，您為何如此心系天下蒼生，這對修煉有什么好處嗎？”

“沒什么好處，”蕭戰笑著開口，“所以，你們不用學我，做好自己就行。”

烏南面色更加不解：

“那是為何？”

蕭戰輕笑：

“某一天，當你看過了世間的一切，大概也就沒了那些所謂的斟酌，做事情，也不會再去問個為什么。”

“如果你非要我告訴你一個理由的話……”

蕭戰笑道：

“大概是因為無聊吧。”

“我閑得慌，而我剛好又看夠了死亡和戰爭。”

“所以我就用我的空閑時間，用我的方式來拯救天下蒼生，沒什么別的理由。”

說完，蕭戰轉身走進了山洞。

烏南則沉浸在蕭戰的這番話里。

沒有高談闊論。

沒有把自己擺在多高的位置。

沒有說什么江湖大義和人生追求。

烏南呼出一口濁氣。

他忽然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無法成為蕭戰這樣的人。

甚至這一刻的烏南心中，他忽然覺得，師父慕容玄天，堂堂修遠宗宗主，和蕭戰對比起來，似乎也成了一個俗人。

大概，蕭峰主這樣的人，才能真正稱得上仙人吧。

山洞里。

蕭戰看向杜玥、杜浩、還有韓孝和劉永，緩緩開口道：

“去完邊疆之后，我不回修遠宗了，你們是什么打算？”

聽到蕭戰這話，杜玥幾人頓時愣住。

蕭戰微笑道：

“以你們的靈根，不管是修遠宗，還是皇室，或者任意一個宗門，甚至任何一個國家，都會很樂意培養你們。”

“你們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愿意回去就回去。”

“甚至于，這樣你們的人生，會更加輕松。”

杜玥不顧自己的傷勢，猛地起身，紅著眼眶哽咽道：

“師父，您不要我們了嗎？”

“我不管，您去哪里，我們就跟著去哪里！”

“對！”杜浩還不能動彈，可也用了最大的聲音吼道：

“師父，我想一輩子都追隨在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