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竹眠一臉沉思:“二師姐也喜歡大師兄?”
她明明覺得,二師姐應該更喜歡她才對啊。
李小樓:“……還是看跳舞吧。”
舞臺上。
紅綃的這支舞顯然是改編過,美則美矣,卻缺少了那種氣韻。
不知為何,魔君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他停止了輕叩扶手的手指,異色雙瞳微微瞇起,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紅綃卻渾然不覺,反而越跳越大膽,在一個旋轉動作后,她突然解開了腰間系帶,外層紗衣如云般滑落,露出只著小衣的曼妙身姿,殿內頓時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李小樓趕緊捂住眼睛:“啊!”
而就在這一刻,一聲清脆的裂響壓過了樂聲,魔君手中的琉璃盞被捏得粉碎。
樂聲戛然而止,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紅綃僵在原地,臉上的媚笑還未褪去,眼中已浮現驚恐。
“本座設宴是為觀藝。”魔君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般刺入每個人耳中:“樂正。”
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魔修連滾帶爬地撲到殿中央:“屬下在!”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夸贊的‘上等舞姬’?”魔君緩緩起身,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音律錯亂,舞步散漫,也配在城主府獻藝?”
樂正汗如雨下:“屬下該死!這、這舞是紅綃自己改編的,屬下并不知情啊!”
紅綃臉色刷地變白,跪伏在地:“魔君大人明鑒!妾身只是……只是想……”
“想什么?”魔君一步步走下臺階,高大的陰影駭然落下,靴子踏在黑曜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想用這副皮囊勾引本座?”
紅綃渾身發抖,精心梳理的發髻散亂開來,額前的朱砂痣被汗水浸得模糊。
“大、大人……”紅綃仰起臉,試圖做最后的掙扎:“妾身知錯了,求您給個機會……”
“本座最討厭兩件事。”魔君的聲音低得可怕:“一是欺瞞,二是媚俗,你們二人倒好,兩樣占全了。”
紅綃立刻癱軟在地,妝容糊了一臉,哪還有方才的驕縱模樣,樂正也是面如死灰。
“拖出去。”魔君甩袖轉身:“扔出城外,以后不得出現在不夜天城。”
侍衛們趕緊上前,架起哭喊求饒的紅綃和面如死灰的樂正,拖出了殿外,紅綃的金鈴散落一地,在寂靜的大殿中發出凄涼的脆響。
魔君重新坐回王座,仿佛剛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覺:“繼續。”
管事戰戰兢兢地高喊:“下一組,烏逢美人獻舞!”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說話,覺得這一組真是慘了,魔君剛發了火,若是表現不好,說不定就要承受雷霆之怒。
烏竹眠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面紗,李小樓緊張地拉住她的袖子:“師姐,要不我們……”
“沒事。”烏竹眠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既然大師……魔君不喜艷俗,我們按原計劃進行就是。”
兩人深吸一口氣,走上舞臺。
李小樓在一旁擺好古琴,跟站在賓客席中觀望的云成玉對視了一眼。
琴音響起,烏竹眠開始舞動,她本不擅長舞蹈,但劍舞還是有所涉獵,身法之精妙遠非常人可比,將劍招融入舞姿,柔中帶剛,別有一番韻味。
腰間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如同戰場上的金戈鐵馬。
大廳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烏竹眠能感覺到,魔君的視線也牢牢鎖定了她。
就在舞至高潮時,意外卻突然發生了,李小樓指下的琴弦“啪”地斷了一根,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不是……那賣琴的老板是個騙子吧!
賓客中有人發出了嗤笑,場面一時有些尷尬,烏竹眠略一思索,正準備繼續時,忽然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繼續。”
是魔君開口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面具后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不要琴,繼續跳。”
烏竹眠定了定神,眼神示意李小樓下去,她手中劍光閃動,開始表演一套更為凌厲的劍舞,雖然沒有配樂,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帶著無形的韻律,衣袖翻飛間,竟有劍氣縱橫。
一舞結束,全場鴉雀無聲。
魔君緩緩站起身:“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管事立刻領會,開始清場,李小樓焦急地看向烏竹眠,后者輕輕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云成玉則站在原地不動,直到侍衛上前趕人,才不情不愿地離開。
很快,大廳內只剩下烏竹眠和魔君兩人。
魔君沉默了一會兒,命令道:“摘下面紗。”
烏竹眠沒有猶豫,抬手摘下面紗,她臉上化了濃妝,不過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本來的面貌。
魔君盯著她看了許久,周身縈繞著一股隱隱的威勢,他慢慢走下臺階,一步步逼近。
在距離烏竹眠只有一步之遙時,他微微皺起眉頭,突然伸手,拇指擦過她的眉心,抹去了那枚花鈿。
不過剛做完這個動作,魔君眼中就閃過了一絲驚訝的表情,垂眸看著拇指上的紅痕,一副不太理解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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