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城的城門在暮色中巍峨矗立,黑石壘砌的城墻泛著冷鐵般的光澤,城門兩側的魔將身披重甲,猩紅的眼瞳在陰影中閃爍。
宿訣站在城門前,黑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暗紅的魔紋自脖頸蔓延至下頜,在蒼白的皮膚上勾勒出詭艷的紋路。
他的眼瞳已經完全化為了赤金色和琥珀色,屬于魔君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
“恭迎君上歸城!”
守城魔將齊刷刷跪地,鎧甲碰撞聲如雷轟鳴,宿訣沒有理會,只是側目看向身旁的謝琢光。
黑發雪袍的劍靈并未掩飾身形,且慢懸在腰間,劍氣內斂如冰封的寒潭。
魔將們警惕地打量著他,卻因宿訣的存在而不敢妄動。
“你確定要這樣進去?”宿訣低聲道:“不夜天城可不歡迎仙盟的人。”
“無礙。”謝琢光挑了挑眉,神色淡漠:“跟著你這個魔君還會出事?”
宿訣不再多,大步踏入城門。
不夜天城,魔域最繁華的都城,也是宿訣百年來的領地。
街道兩側燈火通明,黑曜石鋪就的路面映著赤紅的燈籠,魔修、半魔、邪修在街巷間穿行,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奢靡交織的氣息。
宿訣的歸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不少魔修遠遠觀望,竊竊私語。
“魔君大人怎么帶了個仙盟的人回來?”
“噓,那好像不是普通的修士啊,等一下,那是……”
有魔修看著謝琢光眼周的紅色花紋,突然大叫一聲:“那不是仙盟那個誰嗎!?”
一時間,議論聲戛然而止。
在修真界,謝琢光三字,代表的不僅是仙盟至高權柄,更是一種威懾。
北域魔修叛亂,邪修圍攻仙盟,當時謝琢光只出一劍,千里冰封,誅盡妖邪,而且凡是他親自追殺的邪魔,至今無一人逃脫。
當然,修真界對他的評價也是兩極化,正道修士視他為"天刑之劍",是懸在妖魔頭頂的利刃。邪修魔道則對他的名字聞風喪膽,甚至不敢直呼其名,只稱"那個誰"。
謝琢光對周圍的視線視若無睹,只是忽然開口:“能感應到赤玄夜嗎?”
宿訣閉目凝神,血脈中的魔氣微微震顫。
“在東北方向。”他睜開眼:“但很模糊,像是被什么屏蔽了。”
謝琢光眸光一沉:“先去城主府吧。”
宿訣點點頭:“跟我來。”
黑玉砌成的殿宇森冷恢宏,檐角懸掛的風鈴在風中撞出輕響,踏入主殿的瞬間,宿訣忽然抬手,一道魔氣屏障驟然展開,將整個大殿隔絕。
“出來。”他冷聲道。
陰影中,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宿訣的心腹涂山風竹。
之前他們發現不夜天城中有臥底,宿訣便讓涂山風竹為鉺,給烏竹眠他們送去假的“破界梭”,回來以后,他便一直在暗中調查臥底的事。
“君上恕罪。”涂山風竹低聲道:“我只是擔心……”
他的目光在謝琢光身上停留片刻,滿是警惕。
“不用擔心,自己人。”宿訣揮手打斷:“最近不夜天城內有沒有異常?”
涂山風竹臉色微變:“三日前,有人在黑市見過一個戴黃金面具的玄衣人,氣息……很特別。”
“黑市?”謝琢光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涂山風竹看了他一眼,警惕地解釋道:“不夜天黑市,專交易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活人精血、上古禁術、甚至是……”
“神裔遺骨。”宿訣冷冷接話:“他還是不愿意放棄。”
謝琢光銀眸微瞇:“他在找什么?”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有了主意。
*
子時三刻,黑市開市。
宿訣換了裝束,一襲暗紋黑袍,面具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謝琢光則回到了且慢中,由宿訣隨身攜帶。
黑市位于地下,入口是一口枯井,跳入井中的瞬間,空間扭曲,再睜眼時已置身于一條幽暗的長街。
街道兩側擺滿了攤位,卻沒有叫賣聲,每個攤主都戴著面具,沉默地展示著商品,浸泡在血罐中的眼珠、還在跳動的心臟、刻滿咒文的頭骨……
宿訣徑直走向最深處的一個攤位。
攤主披著破舊斗篷,面前只擺著一盞燈,燈芯燃燒著幽綠色的火。
“買消息。”宿訣扔出一袋魔晶。
攤主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甲漆黑如墨:“問。”
“三日前,戴黃金面具的玄衣人。”
攤主沉默片刻,忽然低笑起來:“他買了‘鎖魂棺’的圖紙。”
謝琢光的劍氣在宿訣袖中一震。
鎖魂棺,上古禁器,可封存破碎的神魂不散。
“他去了哪里?”宿訣追問。
攤主指了指東北方:“舊王陵。”
得到消息,宿訣轉身就走,而這時,攤主卻在背后幽幽道:“那位大人還留了句話……”
“什么?”
“‘告訴吾兒,為父在祖地等他。’”
宿訣眉頭緊皺,面露嫌棄,舊王陵位于不夜天城東北的荒山,那里是太古魔族曾經的祭壇所在。
太古魔族,誕生于天地初開的混沌時期,是最早從深淵魔氣中孕育而出的種族之一,他們并非凡間妖魔,而是與上古神族同源,皆為先天之靈,只是所承之力截然不同。
神族掌秩序,魔族主混沌。
在鴻蒙時代,太古魔族曾建立九幽魔國,統御三界陰暗之地。他們的血脈天生蘊含吞噬萬物的恐怖力量,可腐化靈氣、侵蝕神魂,甚至能短暫地篡改天道法則。
萬年前,太古魔族迎來了全盛時期。
赤玄夜的父親,魔君赤淵以無上魔功撕裂天穹,強行打通神魔之井,率領魔族大軍攻入九重天界,他驕傲自大地施行暴政,這最終也引來了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