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竹眠摩挲著鑰匙,上面刻著“水月”二字,謝琢光微微皺眉,沉聲道:“半真半假最是兇險。”
這句話大家倒是都贊同,一致決定要再觀察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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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趙管事果然來請,說城主在城主府設宴,眾人跟隨他穿過大街小巷,發現全城張燈結彩,都在準備三日后的蓮花祭。
鏡花城的街道盡頭,矗立著一座白玉砌成的府邸,府門前的石階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兩盞青紗燈籠懸在檐下,燭火紋絲不動。
“幾位貴客遠道而來,城主已備好薄酒相迎。”
一個身著碧色羅裙的侍女站在府門前,面容姣好,唇色卻泛著不自然的青,她微微欠身,袖中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腕上戴著一枚雕琢精細的銀鐲,鐲子上刻著細小的符文。
烏竹眠一眼認出了那是鎮壓怨靈的鎖魂咒。
宿訣瞇起眼,指尖不著痕跡地按在了刀柄上,師青陽面色緊繃,師九冬卻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銀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作響。
侍女似笑非笑地看了師九冬一眼:“這位姑娘的鈴鐺,還是摘下的好。”
“為何?”師九冬下意識捂住銀鈴。
“鏡花城不喜吵鬧。”侍女轉身引路:“請隨我來。”
穿過曲折的回廊,眾人被引入了一間臨水的花廳,廳內陳設雅致,紫檀木的案幾上擺著琉璃盞,盞中盛著琥珀色的酒液,酒香中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稀客啊。”
一道清越的嗓音從屏風后傳來。
城主水月澈一襲月白色廣袖長袍,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緩步而出,他生得極好,眉目如畫,唇畔含笑,若不是眼中偶爾閃過的幽藍光芒,幾乎要讓人以為他是哪家世族的翩翩公子。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終停在烏竹眠臉上,笑意更深:“劍尊大人大駕光臨,鏡花城蓬蓽生輝。”
烏竹眠心頭一凜,這人竟然認識她?
“城主客氣了。”她不動聲色地回:“我們此行只為尋人,無意打擾。”
水月澈“唰”地展開折扇,扇面上繪著一朵將開未開的藍蓮:“找人?巧了,三日后正是蓮花祭,屆時全城百姓都會聚集在鏡花臺。”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師青陽:“說不定,你們要找的人也會出現。”
師青陽猛地握緊拳頭,卻被宿訣一個眼神制止。
李小樓忍不住問:“蓮花祭到底是什么?”
水月澈輕笑一聲,扇尖輕點琉璃盞,酒液頓時化作一朵盛開的蓮花:“鏡花城十年一度的盛事。”
他眼中幽光流轉,語氣幽幽:“以蓮為媒,連通陰陽,逝者可暫返人間,生者能窺見往昔。”
聞聽此,謝琢光突然開口:“逆天之舉,必遭天譴。”
“天?”水月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在這鏡花城里,我就是天。”
隨著這句話落下,廳內的光猛地一晃,眾人的影子扭曲著爬滿墻壁,竟顯出了幾分猙獰。
烏竹眠指尖凝聚靈力,隨時準備出手,水月澈卻忽然收斂了氣勢,又恢復成那副溫潤模樣:“開個玩笑罷了,諸位遠道而來,不如在府中小住幾日,待蓮花祭后,我親自幫你們尋人,如何?”
話雖這樣說,他的目光卻始終黏在烏竹眠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和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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