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寧的手緩緩探向了棺槨中錢玥的尸身,一邊的錢少禹頓時急了眼。
他剛要沖出去阻攔,卻被錢修明死死拽住。
此時他們委實不該激怒寧妃,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雖然他也疼這個養女,可如今躺在棺槨中已然是一具沒有絲毫價值的死尸。
若是因為這具尸體再將自己的親生兒子搭進去,那就不劃算了。
他是個商人,親情與利益之間權衡下來,他選擇了利益。
況且這十幾年來他對錢玥也是掏心挖肺地寵著,后來錢玥身居高位,請求他站在錢玥這一邊,在宮中有所作為。
錢修明也認同了自己女兒的想法,不曾想竟是給他帶來如此大的禍端。
此時錢修明可不想再繼續將這禍端延續下去,他狠狠拽著自己的兒子,壓低了聲音怒斥道:“如今你是庶民,她是貴族,你當真要以下犯上?”
“況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必計較這一時間的得失。”
沈榕寧凝神看著棺槨中,臉色灰白的錢玥。
因為剛死不久,尸體上也沒有出現可怕的尸斑,就像是平日里很熟悉的一個人,此時安安靜靜的睡著了似的。
沈榕寧觸及錢玥那熟悉的眉眼,眼神微微冷了幾分,抬起的手卻是徑直摸向了尸體的脖子。
果然被她摸到一根細繩,她猛地一用力將那繩子揪斷,隨即將繩子上綴在黃金薄片上的碧玉葫蘆拿了下來,小心翼翼托在了手中。
沈榕寧再也不看那棺槨中的尸體一眼,甚至表情上滿是嫌棄和厭惡,感覺像是看一堆垃圾似的。
沈榕寧緩緩退后,從自己的脖子上也扯出了一個小葫蘆。
也是一只玉葫蘆,不是用碧玉做的,而是用羊脂玉雕刻的。
葫蘆中心還有一個卡扣,兩只葫蘆合在一起倒也是吉祥如意,合成一個大葫蘆。
沈榕寧瞧著眼前躺在掌心里的葫蘆,頓時一顆心狠狠揪痛,這還是鄭如兒送給她的。
原本這葫蘆湊成一對兒,暗示著她們姐妹永結同心。
另一個玉葫蘆在錢玥進宮以后,鄭如兒身為表姐就給了錢玥。
沈榕寧到現在還記得如兒姐姐曾經說過,這對寶葫蘆是她年少時跟隨母親出行,在普濟山的寺廟里求來的。
她說是很靈的護身符,一直帶在身邊。
后來分成兩個,一個送給了她,一個送給了錢玥。
那些日子鄭如兒出了事,沈榕寧死死抓著這葫蘆,一直自責。
難不成是自己真的將如兒姐姐的運氣分走,甚至連她的平安符都分走了,才導致她死得這般不明不白?
如今沈榕寧將手中的寶玉葫蘆緊緊攥著,低聲呢喃道:“躺在棺槨中的那個人,心壞了,配不上姐姐的一片真心,這東西我替姐姐先收回來。”
沈榕寧隨即苦笑了出來,低聲緩緩道:“其實……我也不配”。
沈榕寧將寶葫蘆仔仔細細收好,這才轉過身看向面前臉色鐵青的錢家長公子錢少禹。
她緩緩走向了錢家父子,錢修明下意識護著兒子向后退開幾步。
他定定看著步步逼近的寧妃,不曉得她會如何處置他們。
不過看在他外甥女鄭如兒的份兒上,她會放過他們錢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