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沈凌風,渾身的衣裳幾乎都被血浸透了。
他本來生的眉眼清俊,俊朗的臉上還沾著絲絲血跡,手中攥著的長劍,劍鋒上的血跡未干。
就那么一步步朝著他走來,像從地獄里爬上來的兇神惡煞。
蕭澤雖然武功也不弱,可自小長在宮城,后來即便去漠北游歷,那也就是沾了江湖的一個皮毛。
他一向是以富家公子哥兒自居,過慣了安穩日子,哪里見過這草莽間生出來的英雄好漢。
蕭澤不禁站了起來,因為站得太急切太慌張,嘩啦一聲響,衣袖竟是將桌子上的杯盞都帶到了地上,碎成了一片。
左右兩側的皇家暗衛紛紛上前拔出劍,指向了緩緩而來的沈凌風。
一時間宴會廳鴉雀無聲,只聽到各個官員因為緊張而激烈的抽氣聲。
沈凌風這是瘋了嗎?
難不成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弒君?
可沈將軍這渾身的血是哪來的?難不成……
所有人都不敢再想下去,沈將軍剛剛從宗人府被放了出來,如今一身血跡站在皇上的面前。
瞧著那兩個人之間的神態,這些人就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
此時賓客們看向蕭澤的眼神都微微有些變了。
皇上這事做的不地道,人家沈將軍在宗人府被折磨了這么些日子,剛從宗人府被放出來,就派出人去暗殺。
太不地道,太下賤了,所以才會引起沈將軍如此大的憤怒。
可再怎么憤怒,難道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親自將皇上砍死了不成?
這可是大逆不道的弒君行為!
一時間君臣對峙,四周的賓客成了驚恐的旁觀者。
沈凌風當初孤身深入西戎腹地,僅帶著幾百人就橫掃西戎王廷。
后來帶兵回京,平叛蕭家叛軍。
蕭正道那樣的武功高強的老將軍都被他一劍砍翻在地。
蕭家幾兄弟都敗在了他的手中,如今光靠這十幾個皇家護衛護在蕭澤身前,哪里擋得住沈凌風手中的刀劍?
若是真的沈凌風就不要臉了,就此擊殺蕭澤也不是不可能。
四周圍觀的賓客大概是大齊歷史上最慌張的一批人。
此番瞬息間,生死在眼前。
得馬上站隊,到底是以死護著帝王?還是坐視帝王被沈將軍砍翻。
實在是太緊張了,有些身體較弱者因為太過緊張,竟是暈了過去。
蕭澤此時也沒想到,沈凌風竟敢身披一身血衣帶著劍來赴他的鴻門宴。
他此番確實是有些慌了,之前沈家姐弟給他的感覺稍微給些壓制就會妥協。
如今竟是如此膽大妄為,這樣的沈凌風讓蕭澤心底有些害怕。
蕭澤死死盯著面前的沈凌風道:“大膽狂徒!你難道真的要弒君不成?”
沈凌風定定看著面前的蕭澤,短短幾年,那個他敬重并且為之付出絕對忠誠,為其效命的皇上。
如今形容枯瘦,長期的酒色財氣暈染在臉上竟顯得那般丑陋。
一時間他心頭充滿了鄙夷,就是這樣的人,又如何讓他身家效忠和托付?
可他畢竟是東宮太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