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林彥武去上班,剛到辦公區坐下,包俊才就送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三組的黃主任吩咐送過來的,說是車間那邊急用。”
林彥武接過來看了看,是正月底從港口接到廠里的一臺軋機的注意事項。
他皺了皺眉頭:“這份文件怎么會在這里?”
包俊才自然知道林彥武心底的疑問。按理說,正月回來的機器這個時候早就投入使用了,這份注意事項怎么可能到現在還沒拿到車間呢?
“我也問了黃主任,黃主任說他也是收拾資料的時候發現的,所以趕緊讓手底下的人翻譯出來,然后審核。”
林彥武沒有說話,機器回來的時候三組還是郝主任當家,就算追究責任,也追不到黃主任頭上。
不過,這也怪自己,當初審核的時候只顧著看內容了,沒有仔細檢查資料的數量。
認真審核之后,倒是沒有太多錯誤的地方,他稍微改正之后就簽字準備往車間發。
十一點半,樓道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砰”的一聲巨響,包俊才連門都顧不得敲就從外面進來了:
“出事了,車間出事故了,軋機的機架突然脫離,砸傷了好幾個工人。”
“什么?”
林彥武臉色一變,感覺自己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怎么回事?”
說著話,人也跟著包俊才往車間跑。
聶主任等人也聽到了消息,趕緊朝車間跑去。一出樓道發現二組和三組的人也急匆匆地往車間去了。
一路上,林彥武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不知道為什么,他本能的感覺到,這次軋機機架脫落的事情不簡單。
車間這會兒亂早早的,機架脫落砸傷了七八個工人,有兩個倒霉的被砸的腦袋上,一個當場就被砸出腦漿,另外一個滿頭滿臉的血,躺在地上時不時的抽搐著,眼看著就不成了。
廠醫用最快的速度過來,簡單處理之后就招呼保衛科幫忙把人往醫院送,楊廠長坐鎮廠里,負責后勤的聶副廠長跟著一塊兒去了醫院。
等穩定下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車間的工程師和車間主任處長廠長都坐到了會議室開會。
車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短暫的沉默之后,楊廠長咳嗽一聲,緩緩開口。
“成工,華工,咱們廠里的工程師,也就你們兩位對這臺軋機最為熟悉,能看得出來為什么機架突然脫落嗎?”
楊廠長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平常沒事開會的時候還會簡短的說兩句開場白,但今天他明顯沒有這個心情,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成工和華工兩人相視一眼,最后還是成工長長的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機架的脫落一般分為三種情況,運轉時間過長,結構松動,潤滑不良。廠里的新機器,那真是比我們的眼珠子都寶貝,咱們可能會出現這種低級的問題!”
“根據使用說明,軋機連續使用八小時之后就要休息,我們都是運行七個半小時就停止運轉了(數據不做參考,如果錯誤輕點噴)”
“至于結構也不可能松動,每天開機的時候工人都會檢查結構,不應該會出現這種問題。潤滑保養也是每天按照使用說明操作的,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出錯。”
成工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華工也在旁邊跟著點頭。
機器都是下班之前保養的,他們五個老頭子,總有一個會親自盯著保養的。
“那好端端的怎么會出問題了?”
“啪”的一聲,楊廠長把手里的鋼筆丟在桌子上,臉色黑得仿佛要下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