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語道:“在京城這些年,我卻是從未嘗試過在水邊飲樂——灞河如此風儀,我們曾經放燈遙望,卻從未想過輕褻玩樂。”
“也許,是我們太過食古不化了……”
她輕嘆著,卻是終究沒吐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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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皇城南林殿
天色漸暗,宮人們已然點上蜜蠟燈炬,卻被蕭策揮退。躊躇許久,他終究從包裹中取出一物,以火折點燃。
那小小一簇蓮花燈在殿角靜靜燃燒著,耀得他眼角刺痛,蕭策揉了揉眼,將書案上高疊凌亂的奏報輕輕推開,站起身來,望著那燦然一團燈焰呆呆出神。
恍惚還是那年上巳夜,他與她含笑攜手,鮮衣怒馬,放燈猜謎之后,便渡過被燈火映得如龍宮琉璃般的灞河,去到那幾無人煙的荒郊小棧。
那時候疏真正好廿歲,卻仍一手挽了盞蓮花燈,一手被他牽著,甜甜蜜蜜在粗木桌前吃著水玉豆腐羹,昏暗而狹小的店堂里,豆腐在鍋中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兩個人的眼神暖得只能看見彼此,而檐外正是大雨如注。
他揉了揉眼,一切的幻景都在下一瞬消失了,只有那小小的一盞蓮花燈,在不遠處幽幽閃光,在滿殿輝煌映襯下,那般孤寂蕭索……就象是,最后見到她的一眼。
她就那樣微微笑著,含笑看著自己從她胸中拔出利刃,顫巍巍伸出手,掙扎著,好似要抓住些什么。
那時候,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蕭策瞇起眼,想起自己那時,冷淡而鄙夷地將她的手拍開,殘酷刻薄的一句,最終將那人凄清的眼神凍結成冰,隨后,逐漸熄滅——
“你騙了我這么些年!如今真相現出,還有什么話說?!”
……
劇烈的疼痛從他心中漾起,事情已過去半年,蕭策想起這一句,卻只覺得渾身發冷,心口處空落落,好似丟失了什么。
他打了個寒戰,只見蓮花燈因窗縫中吹拂的陰風而明滅不定,終究,一閃而滅。
殿中又陷入了長久的昏暗之中,蕭策孑然一身,就那般在大殿中央立了半宿,直到宮女前來低聲稟報,這才打斷了他的思緒——
“長公主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他眼中冒出不易察覺的冷淡和不耐,卻終究頷首,頭也不回的去了。
(5日兩更已完畢,雖然遲了些,某非卻是一直在盡量努力~
后面半段如果有同學覺得眼熟請不用奇怪,某次片段描寫我一時手癢參加了,雖然用的是另一個馬甲,絕對不是gjm啊)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