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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王朱炎放下手中包扎停當的創處,緩緩直起身來。
雪白的肩胛半露,鮮血順著手臂滑下,更映得肌膚晶瑩剔透……
這就是朱聞新近寵愛的女奴吧?
烏發似檀,紛揚落了一地,整張面容都深埋草中,看不到半點,只有在方才痛到了極點,才微微顫動著,露出了耳廓交接處的一點青黑黥紋。
朱炎凝望著這消瘦孱弱到了極點的身軀,心中升起了極為荒謬的似曾相識——
耳邊的風颯颯輕仰,日光照得周身暖融,他仿佛著了魔靨,怔怔看著這滿身血污的女子,鬼使神差的,居然伸出手,想要將她翻轉過來。
自己這是在做什么?!
朱炎瞬間驚醒,驀然止住舉動,他搖了搖頭,仿佛感覺到周圍宮人侍女的眼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于是出于避諱,微微側過頭去,不再看她。此時,侍從帶了葉秋,正氣喘吁吁的趕到了這里。
朱炎輕咳一聲,對自己方才的失態簡直是驚詫難明,他轉過頭去,對著一旁的顏氏和瑗夫人道:“這是怎么回事?”
顏氏驚得瑟瑟發抖,一時說不出話來,瑗夫人定了定神,竭力回憶方才的情形,竟是越發驚疑不定——
“方才……那暗器薄刃,好象是從三王妃的侍女中間射出來的。”
顏氏頓時勃然色變,勉強抖著嘴唇反駁道:“簡直一派胡……”
燮王朱炎最煩聽女子斗口,隨即一揮手,讓兩人都住口,一雙銳目朝著花團錦簇的侍女中間掃去。
“你……過來。”
他指點著人群中極為普通的一名少女,沉聲道。
顏氏有點焦急,顫聲道:“她……她在我身邊使喚了好幾年,不可能是……”
她隨即醒悟過來,這個時候,卻是不能替任何人打包票,以免把自己也卷了進去,于是噤聲不語。
那錦衣宮人正是年少,顫抖成了篩糠一般,走了幾步,竟一頭栽到了地上。
葉秋疾步上前一探,低聲道:“她已經死了。”
兩道黑血從那妙齡少女的唇邊流下,映入所有人眼中,又是一陣聲嘶力竭的尖叫聲。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