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云雀你別在那兒傻等了,這幾個大學生一早就來了,人家在艾德萊斯綢工坊都拍了好幾個小時,要不是我打電話過去詢問,恐怕還沒想起通知咱們一聲。”徐漫的話語間都是抱怨,她都已經在繡坊和主理人古麗漢娜說好了,今天要來拍攝,沒想到會被人截胡。
“你說是不是麥麥提敏大叔故意截胡?”
葛云雀搖頭,否定了:“肯定不是的,麥麥提敏大叔不是這樣的人,再說了他那里不是有一個博主留下來拍攝關于艾德萊斯綢的長視頻,怎么會再另外找人過去。肯定是這群大學生臨時改主意了,才跑過去的。”
“這群大學生……”徐漫吐槽的話都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口,她還得和古麗漢娜好好解釋才行,不然平白放了人家鴿子,以后還能不能合作了……
徐漫叮囑她:“你待會兒去趟絲綢工坊看看吧,確定一下他們沒什么事,都是些不知輕重的年輕人,既然來了咱們這兒,就得對他們負責。”
掛斷電話,阮舒揚問她,“找到人了?
“在艾德萊斯綢工坊,估計是聽見有個知名阿婆主在那兒,就想去湊湊熱鬧,瞬間聯合拍視頻。”葛云雀能夠理解他們的想法。
阮舒揚道:“他們自己拍視頻沒什么流量,和別人聯合拍攝能蹭點流量。”
“是這個道理。”葛云雀用小勺子攪了攪杯子里的咖啡,看樣子是沒有辦法慢慢品了,一口飲盡,“我先走了,有空請你們吃飯。”
推開咖啡館的厚重玻璃門,一股冷風襲來,葛云雀忙用圍巾捂住臉,往外走去。直到離開一段路,她“嘖”了聲,才想起這圍巾不是自個兒的。
艾德萊斯綢工坊離咖啡館有段距離,她原本是想讓小楊送一程的,卻想起小楊有事沒在辦公室,折返回辦公室取車鑰匙。
剛到門口就見一輛車的車燈亮著,可天還沒黑,她覺得奇怪,還沒走近,車擋風玻璃前的兩條清潔雨刷自動噴水擦洗。
葛云雀被淋得猝不及防,早知道她就不這么好心了,冰冷的水淋在頭上、臉上,肯定是個才拿了駕照的新手。
“你把車門打開,我告訴你怎么關。”葛云雀抬手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窗戶緩緩搖下來,一張尷尬到臉快紫了的萊勒木,他充滿歉意道:“對不起,我不太熟悉這些按鍵,不知道怎么就把雨刷打開了。”
怎么會是他?!
葛云雀頓時驚奇大過了氣惱,她轉到另外一邊,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鉆了進去。
“擦擦。”萊勒木扯了幾張紙巾給她。
葛云雀邊擦干凈水,邊好奇地打量這輛車,她問道:“你什么時候考得駕照?這是你買的?”
她的問題太多,萊勒木一一回答。
“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就去考了駕照,但是一直沒有機會擁有自己的車,駕照放著好久。”
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語氣帶著一些雀躍,“在音樂廳表演的錢轉過來了,不算很多,我加上以前兼職攢的錢,去買了這輛車。”
由于要去兼職教學生,沒有車出行很方便,再加上進入冬季,騎摩托和騎馬都太冷了,他覺得自己可以忍受,卻在看見葛云雀每天出門都要冒著寒風,心里冒出了買一輛車的想法。
萊勒木說:“以后每天我都可以送你上班,再也不怕下雨下雪了。”
“可是……”葛云雀揪著剛才擦過水的紙巾,這些錢應該都是萊勒木攢起來當繼續進修的學費,他突然花掉了,那以后上學怎么辦?
她只發出一個音節,很快就止住了。
不管怎么說,對于萊勒木而,這都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后才做出的決定,作為朋友,她不能在別人高興的時候說出令人不愉快的話語。
“恭喜你擁有人生第一輛車!”葛云雀想通之后,笑著拍掌,她拿手機左拍拍、右拍拍,還問要不要幫萊勒木也拍幾張照片。“你都沒怎么發朋友圈,我幫你拍幾張照片,正好發幾張記錄一下美好生活。”
萊勒木見她舉著手機,試探性地將身子靠了過去,還沒開口說話,就已經臉紅。
鏡頭中出現了他的身影,離得很近,都能夠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馨香。他覺得好聞,下意識深吸了一口,隨即覺得不好意思,屏住呼吸,低下頭。
“你抬起頭,看我這兒。”葛云雀指揮他擺姿勢,咔嚓幾下。
萊勒木耳根發熱,細若蚊吟的聲音,“你身上挺好聞的。”
“是么?”葛云雀一只手扯著圍巾聞了聞,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屏幕光反射在臉上,白瑩瑩,如玉一般瑩潤,她彎起眼睛,笑著說道:“我也覺得挺好聞的。”
她陶醉地摸著圍巾。
“圍巾是白裊借給我用的,特別高級的香氣,就是聞不出來她用的是什么香水,或者香膏,你要是覺得好聞,我下回見到她問問,然后告訴你。”
萊勒木起初微微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好啊。”
車內開著空調,葛云雀鼻尖都冒汗了,她取下帽子散熱,頭發有些凌亂。
一雙手伸過來幫她把額前的幾縷亂發給撩到耳朵后邊,還拍了拍讓頭發更服帖。
葛云雀沒有動,光是眼睛眨了眨,內心瘋狂嘀咕,為什么要把她的高顱頂頭發給摁下去……她現在肯定頭發扁扁的……
“圍巾要取下來嗎?”萊勒木問她。
葛云雀搖頭,“香香的,我還是戴著吧。”
“我送你去絲綢工坊,剛才徐漫姐給我說了,她們一會兒也要過去,好像是繡坊的負責人生氣了,要過去討要個說法。”萊勒木糾結起來,有些頭疼,但是葛云雀她們好像一直忙于這些瑣事之中。
在村委會工作,就是要不斷地面對這些瑣事,這是沒辦法避免的。
萊勒木要不是為了說服父母答應阮舒揚他們科技公司,在他們的羊群身上安裝北斗自動放牧導航項圈,他肯定不會低頭。
“我買車沒有提前告訴你,你會難過嗎?”他忽然側過身子,認真問道。
相對封閉的環境,只有兩個人,葛云雀莫名有些緊張,她吹過冷風,來到暖和的車內,腦子本來就有些暈乎,還不能很好掩藏自己的情緒。
“有一點吧。”
她舔了下紅唇,畢竟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拿出所有積蓄去買車,對于他應該是一個重大決定,可他并沒有告訴她。
即便是朋友,也會提前透露一點風聲吧。
葛云雀不止一次地聽萊勒木說,他們是朋友,朋友不需要那么客氣,可他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告訴她。她也默契地不主動探究,怕問到的是一個糟糕的消息。
“不過也還好,我知道……”她剛說出幾個字,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圓潤小巧的下巴被人淺淺地輕咬一口,驚詫不已。
抬眼看去,他那雙琥珀色眼眸里滿是幽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