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棠無聲勾動精致的唇角,彎彎的眸子像天上的上弦月,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誰攔你了?”
易昌峰的額頭開始往外冒汗,剛才蓄起的氣勢全散了,心像牛皮大鼓一樣咚咚響。
江郁棠盯緊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問:“是我不讓你報嗎。”
“不、不是……”
這般近距離,易昌峰的心好像要從喉嚨里跳出去,他不敢躲,連聲音都哆嗦了。
看到他這樣子,江郁棠的眼中的譏誚絲毫不掩飾,語氣懶散。
“你女兒偷偷闖進我家,把我小侄女嚇出了心理陰影,所以她得留在這里,什么時候我家小孩恢復正常了,什么時候你們來帶走她。”
“是是……”
易昌峰的臉上帶著慘白討好的笑,一個字都不敢反駁的。
緊接著,江郁棠又將視線落在導演的身上。
看熱鬧的導演渾身一緊,下意識站直了。
好可怕,輪到他了。
“先隨便找個孩子頂上,她這期去不了。”
“好嘞好嘞!”
導演猛然松了一口氣,他本來還以為要像這個什么易家家主一樣挨懟呢,沒想到這樣輕飄飄就過去了。
他心里甚至還有些感動,想說點什么跟江郁棠拉近關系,可是惦記著正在錄制的節目,只能歇了這個心思。
“那個,江老師,我節目掐了半個多小時,我就先離開了。”
江郁棠嗯了一聲,淡淡揮了下手,“送客。”
節目組的人在江家待了四十多分鐘,長了個見識之后所有人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易昌峰尷尬又害怕,他剛才沒敢跟節目組那些人離開,現在還在江家站著。
他怕自己不告而別之后江郁棠會記上他,從而對自己家族造成什么不好的影響。
實際上江郁棠完全給他忽略了。
節目組的人離開幾分鐘后,江家門口來了好幾輛車。
中間一輛上面寫著博物館的名字,其余的都是護衛公司。
車上下來幾個人,抬著一個保險箱走到江郁棠身邊。
最前面那個戴著白手套極其紳士的男人笑著說:“二爺,這是商女士讓人在博物館買下的‘金枝玉葉’,她打電話讓我們先送到家里,您看放在哪里合適。”
商頌寧今天去找閨蜜玩了,不知怎么跑到了博物館,還一眼看中了其中一件從其他省份博物館借來的展品。
她讓助理聯系了那個省份的博物館,商量之后給買了下來。
江郁棠聽這個名字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不是首飾就是擺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剛好是商頌寧的。
商頌寧那邊細細碎碎的麻將碰撞聲率先傳出來,緊接著才是她的聲音。
“小棠,我有一個東西送家里了,是給小芋圓買的,你直接給她送去,戴上之后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在說話的時候,那邊還有人催她趕緊抓牌。
她打牌是真專心,寥寥幾句交代清楚后匆匆掛了電話。
知道是給小芋圓買的,江郁棠對這東西升起了幾分興趣。
“單簽了嗎。”他問,聲音不疾不徐,“沒有的話拿過來。”
瞧見他的神色轉變,站在旁邊的易昌峰腦海中靈光一閃。
剛才他還在擔心江郁棠會針對他易家,沒想到現在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眼瞅著博物館的人已經把單子拿了出來,易昌峰生怕錯過,連忙開口。
“二爺,咱們今天鬧了些小誤會,再加上我不懂事的女兒傷到了貴小姐,我誠心想給您賠個不是,這個東西的錢就讓我來付吧,一來是作為給小姐的賠禮,二來還希望您賞個臉,這件事就此掀過,我們化干戈為玉帛……”
江郁棠已經接過了筆,那張單子也遞到了面前。
聽到這番話之后,他修長的手指停頓了兩秒,眼神凝著,沒說話。
易昌峰的心中涌出欣喜,這個情緒是藏不住的,他甚至都抬起了雙手,等著接過那只筆了。
感謝的話先說了出口:
“謝謝二爺賞臉,這東西就當我們易家的一點心意,有機會您帶著小姐,我做東再正式向她賠個不是。”
江郁棠目不斜視,骨節分明的手握緊那只筆,一下都不帶停頓地在付款人那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些草,但結構和整體絕對是好看的。
把筆還給博物館的人后,他才看向神色僵硬的易昌峰。
狹長的眼尾稍揚,但眼皮懶得抬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磁性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諷刺。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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