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看過去。
不知是燈的原因,還是其他什么,他黑色的眼睛里映出一點光影。
好像夜里一望無際的黑色海面上,遙遠的地方有一個燈塔的光亮起來。
進來的人是跟著江郁棠的黑衣壯漢。
走出去不久,他們才發現小姐的毛絨絨毯子忘記拿了,所以他特意趕回來拿毯子的。
不想進來之后才發現,原來有個人被落到這里了。
有些意料之外,但又沒那么意外。
畢竟這樣的事情一路上發生過好幾次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朝著少年招下手,“走啊。”
一邊說,一邊走到江郁棠剛才坐的椅子上,把上面的毯子拿了起來。
從頭到尾神色都挺自然的。
少年看了一眼那個毯子,沒說話,安靜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小芋圓的病房里之后,黑衣人走到江郁棠身邊,把剛才去實驗室里的事情跟他說了。
江郁棠笑著給芋圓掖好被子,轉頭的瞬間臉上笑意變淡。
他走出去,站到病房外面聲音沉沉地問,“他當時的表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
“沒有。”
“現在人在哪?”
黑衣人指了下遠處,那里有一個大露臺。
少年單薄的身影正在背對著他們,看醫院的景。
瞧著人畜無害的,再加上話不多,存在感弱,很適合養在身邊做個類似仆人的角色。
江郁棠收回視線。
他想到了那本靈獸飼養法則上面寫的東西。
大部分靈獸的壽命在一百五十到五百歲之間,這個少年才二十出頭。
帶他回來的原因也簡單。
江郁棠想過,很有可能他們所有人百年之后,小芋圓的容貌還是年輕的樣子,到那時她要么頻繁更換住處,要么隱居到無人的地方。
無論做哪種選擇,身邊總該有個知根知底的人伺候著,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普通人就算再忠心,也擺脫不了百年死去的宿命,陪不了太長時間,還可能會惹小家伙傷心。
所以這個和她一樣身為靈獸的少年再合適不過。
江郁棠之所以在那么多實驗體里選中他,是因為他的脾氣最好,也最有耐心。
而且看相貌,在照顧人方面應該有些天賦,就慢慢培養著來。
“再觀察兩天,沒問題的話就送去培訓吧,學上十五年,出來后送到芋圓身邊。”
烹飪、酒水、服務、插花、禮儀、語、武藝、音樂、清潔、財務管理、安全管理………
要學的東西多了去了。
黑衣人頓了一下,神色微動,有些猶豫地問了一句。
“可是他會不會因此心生怨恨,從而傷害小姐?”
江郁棠呵一聲,簡明扼要地吐出三個字,“他不敢。”
獨角獸的角十分寶貴,它們的能量全部在角上封存。
r國的人一旦抓到獨角獸,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們的角給割下來,這樣它們就無法反抗了。
這個少年也一樣。
他的角在那個生物公司里面,江郁棠在買他的時候,把他的角也買了下來。
他準備存到一個隱秘的地方,只把地址告訴芋圓。
沒了角,他打不過成年的芋圓。
若是想拿回自己的角,就要一直聽小芋圓的話。
基本上這輩子都要被拴著了,反抗是不可能的。
這兩人對話時漠然無情的語氣像極了小說里的反派。
只對自己覺得重要的人上心,至于旁人的死活和快樂,根本不在他們考慮的范疇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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